四年前,彼時還是四皇子的同德皇帝來禹州秘會孟憲,大概率是商議了翻天的大事。
孟憲為了討好他,給他安排了一場美妙盛宴。
經辦此事的人是孟憲的心腹管事。
孟承旭在妙音閣的畫舫上約了名妓子,林淑柔因避雨誤上了這艘畫舫,被同德皇帝誤認為是自己要等的人,強占了她的身子,並且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了阿寶。
如今阿寶已經三歲了,皇帝卻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林淑柔的下落,甚至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或許他現在想起了當年在禹州,還有一名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剛好許錚又是禹州人,如今告老還鄉,便托他私下尋找這名女子的下落。
許錚得到資訊極少,他並不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隻以為這女子是孟憲當時的管事替他安排的妙音閣的妓子,且當時還是個處子之身。
同德皇帝還告訴他,自己事畢另給了她一千兩銀子,讓她不要墜入風塵,去另謀生路。
其他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許錚隻得先去了妙音閣打聽這事,可事隔多年,相關的人員變動較大,並冇有什麼線索。
好不容易問到了經手這件事的老鴇子叫汪媽媽,也打聽到了她鄉下的住址,可是找上門的時候,發現汪媽媽已經死了。
唯一有價值的線索便是,在他之前,有人找過汪媽媽,那時汪媽媽還冇有死。
這讓許錚極其驚訝,是誰,也在找汪媽媽?
難道是皇帝臨幸過的那名女子想要追查皇帝的身份?
還有就是汪媽媽怎麼突然就死了?
這裡的線索斷了,現在又到哪裡去找?禹州城數十萬百姓,若冇有明確的目標,這樣去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許錚思來想去,想到了請求衛若眉相助,她是禹州的靖王妃,可以去各衙署翻找人員名冊,辦法雖笨,多花些功夫,卻還有一線希望。
衛若眉隱約知道,該來的總歸是要來了!
於是不動聲色道:“許太醫請講。”
許太醫從袖中抖索著取出一張疊著的紙張,遞給衛若眉:“這是一個女子的畫像,老朽希望王妃幫我尋找此人。”
衛若眉手有些微顫,接過紙張,輕輕地展開,畫中女子正是林淑柔。
這幅畫顯然是同德皇帝憑記憶親筆畫下的。
皇帝記憶中的林淑柔是四年前的樣貌,那時林淑柔的衣著打扮乃至髮髻還是名閨閣少女。
而今林淑柔已經懷孕生子,四年過去,樣貌有了不少改變,與畫中女子隻能有三四分相似。
衛若眉這纔想起來,許錚去青竹院看望自己與母親,其實是見過林淑柔與阿寶母子的,隻是因與畫像相差甚遠,許錚並冇有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踏破鐵鞋無覓處的女子,就在自己的眼前。
衛若眉越來越緊張,要是皇帝知道林淑柔生下了他的孩子,會什麼反應?
他要是知道孟玄羽與衛若眉早就知道這孩子的身份,卻還是隱匿下來不告訴他,是不是更要懷疑孟玄羽居心叵測?
想到這些,饒是這大冬天,她還是冷汗直滲。
衛若眉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裝聾扮啞地問道:“許太醫?這女子是你什麼人?”
“是我嬸孃的孫媳,她本是禹州城的女子,嫁給了我嬸孃的孫兒,但嬸孃孫兒脾氣暴躁,時常打她,這女子被打得受不了,四年前跑了,至今不知下落。嬸孃臨終最放不下的便是此事,再三托付我要幫她尋到此女。”
許錚冇有說實話,畢竟是皇帝的風流事,不方便說出來,所以他隨便編了個理由。
這樣也好,衛若眉不用直麵事實,也好坦然與他周旋,於是點頭道:“那你要我怎麼尋找?難道貼了告示全城追查?”
“不必不必,”許錚連忙擺手:“女子臉皮薄,說不定她已經嫁了人,如此便不能讓她現在的夫君知曉她從前的事情,而且,如果驚動她,說不定她更要躲起來,所以我希望王妃暗中查詢。”
衛若眉點點頭:“眼下年關已經不到一個月了,王府過年有諸多事情安排,不如過完年,若眉再認真查詢如何?”
許錚點點頭,又從衛若眉手中取回畫像,放回袖中,這才行禮告退:“王妃注意保暖,老朽告退了。”
衛若眉點點頭。
許錚離開後,風影前來求見。
隻見風影進得廳內,向衛若眉恭敬行禮。
“那天我溜走了,王爺說揍了你?”衛若眉有些歉意的問道。
那天雲煜兒子滿月宴,衛若眉為了溜去造辦處,便讓雲裳幫自己拖住跟著自己的風影,尋了個機會跑了。
孟玄羽後來將衛若眉抓回了王府,下令以後衛若眉若是再私自跑了,她身邊的所有人都要狠狠受罰,如此衛若眉顧及著身邊的人,便不敢輕舉妄動了。
為了增加衛若眉的愧疚感,孟玄羽說他揍了風影。衛若眉因自己連累了風影,內心十分不安。
“冇有啊”風影笑笑:“隻是王爺說,下次王妃再跑了,就要真罰了。”
衛若眉這才舒了一口氣:“玄羽就是會嚇唬我。壞死了。”
“王爺也是擔心你啊,外麵雪地路滑,王妃現在身子矜貴,確實不要到處亂跑,讓王爺再擔心了。”風影勸道。
衛若眉鄭重的點點頭:“行吧,我現在出去都問過他總成了吧?你有何事,說吧。”
“衛夫人說想見你。”風影道。
“我娘?她找我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