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婚之後,衛若眉隻去過徐府一兩回,倒是中秋夜宴、風影成親,徐老夫人來過靖王府兩次。
衛若眉原是提過要徐老夫人搬回靖王府住,好有個照應,但她總說自己已經在徐府住習慣了,不肯搬回。
她想著,老夫人心中對這靖王府還是有難以釋懷的心結的,這裡有她與老靖王的甜蜜,也有後來的心碎,最後的絕望。
這種體會留在心靈最深處,哪怕是過了幾十年,也很難磨滅。
衛若眉帶上禮物,來到徐府,下人們通告衛若眉來了的時候,徐老太太高興壞了,連忙讓婢女們推著自己到正廳來見孫媳婦。
“祖母安好,孫媳衛若眉拜過祖母。”衛若眉屈膝行禮道。
“玄羽怎麼不陪你一塊來?”徐老夫人向她招手,示意她靠近自己。
“玄羽公務繁忙,又惦記祖母,是以讓眉兒自己先來看望祖母。”
孟玄羽肯定不會告訴老太太兩人正在鬧彆扭,衛若眉也不好說破,免得讓老夫人憂心。
衛若眉除了在敢在孟玄羽麵前敢肆意妄為,在任何人麵前都是謹言慎行、規行矩步。
徐老夫人歎氣:“無妨無妨,你來了就好,我幾時都能見他。眉兒啊,我聽玄羽說你有身孕了,可高興壞了。要不是老身腿腳不利索,我都要去看看你了。”
衛若眉蹲在徐老夫人身邊,仰著臉看她:“祖母,那如何使得?看到你麵色紅潤,身體康健,眉兒就高興呢。回去玄羽問起,也能讓他更放心您。”
“唉喲,我這老婆子,能過幾年算幾年,眼下最想的事情,就是看到孫兒的孩子出世,老天爺給老婆子這個機會,那便謝謝老天爺了。”
徐老夫人一邊說,一邊捧著衛若眉的臉:“眉兒啊,你太瘦了,臉色也不太好,要多吃些才行,肚子裡的孩子隻有養份足夠,生下來纔好養。”
衛若眉低頭心虛地說道:“我胃口不好,吃不下什麼東西。”
“哦,那是正常害喜的反應,但是冇法子,你為了孩子,要迫著自己多吃些。”
衛若眉點頭:“祖母說的我都記下了。”
徐老夫人連忙讓婢女們取來一些燕窩之類的補品,讓衛若眉帶上,又反反覆覆的叮囑著。
從徐府出來之後,衛若眉坐上馬車往城南的造辦處行去。
梁王孟承佑,正在查驗一批木料,見到衛若眉隻身而來,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慌亂,很快便平靜了下來:“王妃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聽說昨天王妃不見了?”
“承佑兄長,你的訊息怎麼這般靈通?”
“你那好夫君,靖王殿下,生怕我把你藏起來了,到我這造辦處來尋你,就差冇把這造辦處翻個底朝天。幸好冇找到你,不然我可跳到黃河也說不清了。”孟承佑悠悠地說道。
不遠處雲煜見衛若眉來了,連忙上前向她行禮:“王妃,好表妹,你下次可再也不要亂跑了,不然這禹州城全要被封了,昨天一封城門,我們一批石料都運不進來,讓工匠在城外候了一夜,可多花我上百兩銀子。”
衛若眉白了他一眼:“表哥,你以前推個牌九,一把牌輸一千兩也不會心疼,幾時會心疼一百兩銀子了?”
“表妹不知道,我現在可會過日子了,這新王府建造,能省一文錢我也絕不放過。”雲煜有些小得意。
孟承佑說道:“但現在也太摳了吧?這造辦處的夥食是不是要弄好一點?”
衛若眉笑道:“承佑兄長,你又不跟他們一起吃,你想要吃什麼,眉兒讓母親做手好,派下人天天給你送來。”
孟承佑連忙擺手:“萬萬使不得,玄羽要是知道他的嶽母天天給我做菜,那還不得將承佑趕走?”
衛若眉向雲煜說道:“二表哥,我與承佑兄長有些重要的話說,你要幫我們守著。”
雲煜麵色一變:“旁人是不要緊,若是靖王來了,那我可要跑了。”
衛若眉惱道:“你說些什麼呢?我與兄長說的是正事,你能不能正經點?”
被雲煜這麼一說,彷彿兩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般。
來到書房,孟承佑見衛若眉神色凝重,心中有些不安。
衛若眉從身上取出一個方錦盒,遞給孟承佑:“這是我娘找禹州最有名的金匠打的一頂束髮金冠,送給兄長,答謝你去康城接我若安兄長骸骨一事。”
“事還冇有辦成呢,怎敢收衛夫人這麼厚的禮?”孟承佑麵上掛著禮節性的微笑。
“你且先看看喜歡不喜歡。”
孟承佑依言緩緩將錦盒開啟,那頂耀眼的金冠,溫潤的東珠呈現眼前,孟承佑歎道:“這不是東梁國進貢的東珠嗎?當年統共才進貢十顆,先帝賞賜了你父親一顆。這麼貴重的物品,你母親竟然送給我?”
“是啊,這是先帝當年賞賜給父親的。承佑兄長,戴上看看好看否?”
“你送這金冠與我,玄羽知道嗎?”孟承佑警惕地問。
衛若眉卻不回答:“兄長坐好,我要與你親手戴上。”
孟承佑狐疑地望向衛若眉,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我怕……玄羽誤會。”
“兄長放心,玄羽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不會誤會。”衛若眉淡淡地說道。
孟承佑這才端坐圈椅中,任由衛若眉將金冠束在自己頭上。
衛若眉為他插好了髮簪,退後幾步端詳了一會,拍手道:“這金冠配著梁王殿下,可真是好看,等下你去拿鏡子照看便知。”
“你來到底所為何事?還送我金冠?你再不走,玄羽又要來找人了。”孟承佑有些警惕地問道。
孟承佑打量著衛若眉,這小妮子,八成有什麼重要的事來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