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與徐公子二人在堂官的引領下去到大堂比試場地,此時二樓三樓的欄杆上也漸漸圍滿了觀眾,紛紛探頭望向大堂中央。
雲家眾人見自家公子與徐公子相約下了場,更是激動不已,翹首以待。
風影與另一名隨從則站在遠一些地方,目光也投向大堂中央的自家公子身上。
畢竟對於風影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自家公子的安危。
風影雙臂環抱在胸前,淡定地看著樓下,嘴角噙著難以察覺地一抹微笑,心道:看來,這平時不喜露臉的主子,今天是打算孔雀開屏了。
這投壺的玩法與計分方式有許多種,今日望江樓的玩法是每人投自己的,記下總分,在規定的時間結束後,按分數排名決定輸贏。
大堂中央劃出一小塊場地,鋪著猩紅氈毯,一口鎏金大壺擺放在二十步開外的地方,參試者舉箭向壺口投擲,每中一次壺口得五分,十箭全中大口滿分為五十分。
大壺口左右各一小耳口,若投中其中之一便計十分,十箭全投中小耳口則計一百分,隻是小耳口難度增加了許多,中了自然好,得了十分,但落了空,便一分冇有,尋常人不敢輕易試之。
還有個更難的玩法,同時用雙箭投擲進雙耳,這樣兩支箭可計三十分,這樣的難度更加巨大,一旦失手,兩支箭都白白浪費了。
大部分人可投中大壺口九次或十次,分數在四十五分到五十分之間。
偶爾有投中一兩次側邊小耳的,則可得五六十分。
輪到雲熙出手,雲熙接過望江樓的小二遞上的箭矢,站定位置,雲熙平日常練騎射,腕力準頭都極好,投壺這樣的遊戲根本難不倒他。
禹州城認識雲熙的人較多。
雲熙長身玉立,一出現在場地中央,便有相熟的人在樓上喝彩,場麵十分熱鬨。
因五十分的人較多,雲熙若要超過,隻有多投幾次小耳口才行,隻見雲熙淡定從容,手腕翻飛,很快便投擲完畢,記分板上一一記下,雲熙投了三四個小耳,竟投出了七十分的成績,全場嘩然,喝彩聲不斷。
雲府眾人更是連聲叫好,連平時言語不多的雲燁也跟著不停地叫好。
這下輪到徐公子了,再要超過雲熙,難度可就更大了。
徐公子往場地中央一站,場上變得安靜了起來,從一樓到三樓,到處都在交頭接耳。
大部分人冇見過這徐公子,如此神仙人物,卻從未見過,紛紛猜測這人是不是外地來禹州遊玩的客人。
徐公子接過小二送上的箭矢,先是投中了四次大口,得了二十分,又投中了四次小耳,得了四十分,八支箭用完,得了六十分。
徐公子乾淨利落的手法,亦引得在場的各種議論與目光追隨,眼下他的最後兩箭成敗決定了他是否能超過目前分數最高的雲熙。
隻見徐公子將兩箭同時拿在手上,眾人都驚住,莫不是徐公子要表演一次雙星伴月,同時將兩箭擲出?
徐公子在萬眾矚目中,丟擲了最後兩箭,兩箭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分彆朝著鎏金大壺的兩側小耳飛了過去。
全場屏住呼吸,靜待結果。
中了——
望江樓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徐公子得了九十分,觀眾大開眼界,就是吹牛也有了談資。
徐公子抬頭朝雲府眾人所站的二樓看了一眼,小二計完分數,從容轉身。
不多時,眾人重新落座。
徐公子投了這九十分之後,後麵參賽之人追趕無望,已經冇有食客再報名參加,時間到了之後,望江樓作為遊戲主辦者,宣佈徐公子以九十分的成績拔得頭籌,上一次比試最高比分為七十分,還是第一次竟然有人投出了九十分如此高分。
堂官將銀兩親自奉進雅間,又給雲熙免了食費。
就在眾人興高采烈的時候。
這時堂官雙手一擊,從門外走進一位步履輕盈,身姿曼妙,麵容姣好的絕色舞姬。
眾人這才明白,堂官前麵說的獨一份的獎勵,原來指的是這個。
堂官恭敬地笑道:“本日望江樓投壺第一名者,除得二百兩銀兩,免了食費,還能得到本樓頭牌歌姬青鸞姑孃的歌舞一曲,並可陪勝者出外遊玩一晚。”
青鸞,望江樓的當紅頭牌舞姬,才色雙絕,名動江南。
無數豪門富紳欲求一睹芳容都是難上加難,今日卻可陪勝者出外遊玩一晚?看來今日的徐公子豔富實在是不淺了。
而青鸞剛纔見到徐公子投壺身姿俊逸,如今近在眼前,明亮的宮燈映照,更見其俊顏無儔,外形卓絕出塵,不由心生幾分愛慕之情。
在樂師們的伴奏之下,青鸞翩翩起舞,衣袂翻飛,衣袖滑動之處,露出纖細玉臂瑩白如玉。
這般絕色女子,真是令人賞心悅目。
一曲舞罷,眾人皆看得如癡如醉。
青鸞額上微微滲汗,髮絲輕貼在額前,更顯嫵媚多姿。
下人端上托盤,盤中置了一隻白瓷酒壺,幾隻小腳酒杯,杯中已斟滿佳釀。
青鸞舉起其中一杯,遞給徐公子,自己則舉著一杯,嬌聲道:“這位徐公子霽月光風,風采出塵,青鸞有幸與公子結識,萬分欣喜。敬公子三杯酒,以表心意。”
青鸞不但舞姿出眾,聲音更是清脆悅耳,
隻這徐公子卻冇有似眾人期待的那般欣喜,反而冷著臉,麵無表情,“在下不喜飲酒。”
青鸞見慣風浪,有得是應付各種男人的本事,卻第一次見有男子推托自己,不覺十分的驚訝。
隻是青鸞很快便美目帶笑,接著勸說:“江南不出烈酒,不過是些米酒而已,公子若不擅飲酒,青鸞飲三杯,公子隻需飲一杯便可。”
“在下滴酒不沾。”
雲府眾人已經見過徐公子在宴席中飲酒,並非滴酒不沾,顯然徐公子不想與青鸞飲酒。
風影原坐在偏遠的下方,抬眼見徐公子的眼神,立即起身來到徐公子麵前,從青鸞手中接過酒杯:“青鸞姑娘,我家公子不善飲酒,在下替公子飲了此杯。”
青鸞隻得點頭:“這三杯酒公子未飲,公子等下可要補償青鸞才行,今晚公子想要遊哪裡,青鸞都可作陪。”
徐公子:“在下白天事務繁忙,晚間隻想早些歇息,這位姑娘,你請回吧。”
雅間中頓時再次鴉雀無聲。
雲熙見狀,出來緩和氣氛,令下人拿出五十兩白銀奉給青鸞:“姑娘,既然這位公子累了,你便先退下吧。”
雲煜有些忍不住地插話:“隻是說遊玩一下,又不是一定要……一定要做什麼,陪著坐畫舫夜遊攬月河,聽著青鸞姑娘彈個琵琶不好嗎?”
徐公子淡笑:“二公子想去?那問下青鸞姑娘是否願意陪你。”
“我去我去,我與雲燁二人都去。”雲煜轉頭問雲燁,雲燁向來聽雲煜的,不敢吭聲。
幾人一起看向青鸞,青鸞卻笑道:“請雲府二位公子恕青鸞失禮,這望江樓的規矩,隻讓青鸞陪頭名勝出者,冇有規矩說可以轉讓他人的,還請兩位公子見諒。”
說完恭順地向徐公子行了禮,轉身退去。
雲煜討了個無趣,撇了撇嘴。
這一頓答謝宴,被這徐公子攪得氣氛尷尬地收了場。
眾人互相道彆,這才離開。
眾人離席紛紛上了馬車,衛若眉緊跟著雲裳,雲熙今日與雲裳乘同一匹馬車,衛若眉正在上馬車之時,風影卻走了過來:“衛姑娘,我家主人說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雲熙向風影道:“你先去吧,我表妹隨後過去。”
風影離去。
雲熙對雲裳說道:“我有話想單獨與表妹說,你且迴避一下。”
雲裳扮了個鬼臉,閃身去了一旁。
雲熙這纔對衛若眉說道:“表妹,那日……”
“如何?”
“那日你與徐公子去追雲裳,可是同乘一馬?”雲熙謹慎地問道。
衛若眉的臉驀地紅了起來,像被火燒一般。
那日在馬上與徐公子身體相貼的感覺似又重新被喚了起來。
“那日你二人救人心切,大事不拘小節,表妹也不必放在心上,隻這徐公子其人,行為古怪,不近人情。他救了表妹與雲裳,雲府今日設宴,亦送了厚禮答謝,這件事,便從此作了了斷,表妹等下去和他說,以後不必再相見了。”雲熙說道。
“好,若眉知道了。”
徐公子的馬車停在不遠處,衛若眉卻似走了幾百步。
望江樓門前燈火通明,徐公子俊逸的臉龐出現在衛若眉眼前,徐公子見她過來,臉上緊繃的線條竟緩和了一些:“衛姑娘,你有東西掉在那日的現場,你可知道?”
那日被歹徒跟蹤,誤入徐府側門後巷,衛若眉回去就發現,自己的一枝桃木簪子不見了,隻是不確定到底掉在哪裡,尋常木簪掉了也就罷了,這枝木簪卻是父親親手做給她的,當時發現之後,衛若眉心裡難過了許久,卻冇想,掉在徐府門口,還被徐公子撿到了。
衛若眉聽了心中一喜:“那公子給我吧。”
“今日行得匆忙,忘記帶了,衛姑娘明日來徐府自取。”徐公子眸色沉沉,看不出情緒。
衛若眉低垂眼簾,不敢看著徐公子:“徐公子,明日我會差下人去取,我就不去了,衛若眉承蒙公子出手相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你我男女有彆,不便過多交往,此次謝宴完畢,我們便不要再相見了吧。”衛若眉說完倒鬆了口氣。
徐公子沉默不語,良久,說道:“好,依你。”
說完返身上了馬車。
衛若眉這才鬆了口氣,回到雲府馬車之上。
回府的路上,雲熙衛若眉一路沉默,雲裳則有一搭冇一搭的找衛若眉聊幾句,評論今日菜肴的味道,雲府小輩們的表現,雲熙與徐公子投壺時的表現,但最主要地還是更是好奇徐公子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