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已經喊了趙大人,但眼前卻來不及等他!衛若眉必須在阿寶受到攻擊之前想辦法。
自己衝過去?隻會驚動蛇,蛇受到驚擾,隻會提前發動攻擊!
她目光急速掃視四周,看到不遠處假山旁倚著一根花匠遺落的、用來支撐花木的細長竹竿。
電光火石之間,衛若眉做出了決定。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對雲裳和林淑柔說:“你們退後,彆出聲,也彆動!”說完,她不等兩人反應,猛地轉身,輕盈而迅速地掠向假山,抄起那根竹竿。
她的手心因為緊張而滿是汗水,緊緊握住粗糙的竹竿,指尖用力到發白。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步步,極其緩慢而穩定地,再次靠近那片死亡的草叢。
她的動作輕柔得幾乎冇有聲音,目光死死鎖住那條正在纏繞阿寶的烏梢蛇。那烏梢蛇似乎察覺到了更大的威脅,昂起的頭轉向衛若眉的方向,信子吞吐得更急,發出威脅的嘶聲。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衛若眉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能感覺到額角有汗珠滑落。她屏住呼吸,計算著距離和角度。
就是現在!
她手腕猛地一抖,竹竿如同靈蛇出洞,快如閃電,卻並非刺向蛇身,她將地上的一條蛇挑了起來,甩進了不遠處的水缸中。
另外兩條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
那條翠青蛇“嗖”地一下鑽入草叢深處不見蹤影。而那條土褐色的蝮蛇,卻似乎被激怒了,它猛地調轉頭,三角形的腦袋對準了手持竹竿、距離最近的衛若眉,身體弓起,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若眉姐姐小心!”雲裳和林淑柔失聲驚呼,嚇得幾乎暈厥。
衛若眉在挑開烏梢蛇的瞬間,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激怒其他蛇類。
眼見蝮蛇欲要攻擊,她不及細想,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竹竿順勢向前一掃,帶著一股勁風,狠狠掃向蝮蛇的七寸之處!
“啪!”一聲脆響。竹竿精準地擊中了蝮蛇,那蛇吃痛,身體扭曲了一下,攻擊的態勢被打斷,它怨恨地“嘶”了一聲,迅速扭動著身體,鑽入深草,消失不見。
直到這時,衛若眉才感覺雙腿一軟,一股脫力感席捲全身,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麵板上,帶來一陣冰涼的黏膩感。她拄著竹竿,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正當衛若眉以為危機解除,卻發現在阿寶身後不遠處的樹杆上,又爬來幾條蛇。
而且從樹上飛撲著衝向阿寶。
“阿寶!”在場三人全部驚呆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數柄閃著銀光的小刀劃破空氣飛來,隻見幾條蛇被斬成兩段。
衛若眉與林淑柔扭頭望去,飛刀是梁王孟承佑扔出的!
雲裳一邊喘著氣一邊說道:“我衝出去冇見著趙大人,隻看見梁王的花園裡溜達,隻能把他當成幫手喊來了。”
梁王見數條蛇屍陳列在地上,其中有幾截還冇死透,還在不停地扭動著,徑自走上前,把哭得臉都花了的上阿寶抱了起來。
阿寶連忙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一點也不排斥。
作為小阿寶的親叔叔,孟承佑再次仔細打量著小阿寶,這眉眼,可是和孟家的孩子長得一模一樣,怎麼都不會認錯。
林淑柔這時纔敢哭出聲來,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準備從孟承佑手上接過阿寶,奇怪的是阿寶似乎很喜歡孟承佑,摟住他竟然不肯放手。
一時之間,孟承佑覺得小阿寶十分可愛,全然忘了他是當今皇帝孟承旭的孩子,看來,孩子雖小,卻天生有著血緣的親近意識,似乎無意中,他竟然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自己十分親近的人。
孟承佑安撫著懷中的阿寶:“你把孃親嚇壞了,趕緊抱抱你的孃親。”
阿寶依依不捨地看了孟承佑一眼,突然出乎所有在場人的意料,喊了句:“爹爹。”
所有人都驚呆了,阿寶竟然喊孟承佑爹爹。
孟承佑有些尷尬,已然二十六歲的他,至今尚未娶妻生子,更談不上被孩子喊著爹爹。
阿寶的蛇患危機解除,林淑柔才得空悄悄打量了一下孟承佑,孟玄羽與衛若眉大婚的當天,林淑柔也參加了婚儀,她遠遠的見過孟承佑,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自己隻是寄人籬下,未婚生子被家人拋棄的不祥的女人,兩人隔著的不隻是身份的差距。
可林淑柔今天見到近在咫尺的梁王,卻差點驚得叫了出來,他居然那麼像與自己一夜**的男子!
林淑柔怎麼也想不到,孟玄羽與孟承佑通過她對阿寶父親身體特征的描述,已經知道了奪了林淑柔清白,又無意生下阿寶的男子,便是當今皇帝孟承旭,且是梁王孟承佑的親兄長。
林淑柔生怕自己失態冒犯到孟承佑,連忙再次伸手,將阿寶強抱了過來:“阿寶,你可不要亂喊,這是梁王殿下,可不是你爹爹。你怎麼會有這麼尊貴的爹爹?”
林淑柔長年被壓抑,帶著兒子卑微的活著,好在樂善堂收養了她,才讓她有了棲身之所。見阿寶居然喊梁王作爹爹,心裡自然是嚇壞了。
而打小就隻跟著林淑柔這個母親,從來不知道父親是誰的阿寶,竟然無意識的對著自己的親叔叔喊爹爹。
衛若眉更是驚得嘴巴都合不攏,因為阿寶從小冇父親,潛意識裡是非常冇有安全感的,因此他極是認生,不和他相處很長的時間,取得他信任,他是不會主動靠近任何陌生人的。
可眼前,阿寶卻親昵地摟著孟承佑,不停地喊著爹爹,他倒是會給自己認爹,還專挑身份無比尊貴的王爺,當朝皇叔。
眾人回過神來,齊齊向孟承佑行禮:“見過梁王殿下。”
孟承佑微笑著讓眾人起身:“冇事了就好。”
林淑柔將阿寶緊緊抱在懷裡,怯生生地對孟承佑說道:“多謝王爺出手相救,若不是王爺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隻是,王爺,犬子年幼,竟然喊你……爹爹,冒犯之處,還請王爺恕罪。”
孟承佑淡然一笑:“稚子無辜,何來罪過,也許是他與本王有緣吧。”說完伸手撫了撫阿寶的小臉。
阿寶此時還滿臉的淚痕,卻衝著孟承佑咧著嘴便笑了起來,孟承佑見阿寶可愛的小臉,心都要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