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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我兒子說他爹是攝政王
郝懷夢邊走邊偷著打量——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她膝蓋還疼著,走路一瘸一拐。路過迴廊時差點絆一跤,一個丫鬟低頭伸手扶了她一把,又趕緊縮回去。
我心裡就一個念頭:
真他媽有錢。
路上讓小寶把那個“係統”的事兒又學了一遍。三歲孩子說話東一句西一句。可她連蒙帶猜,大概齊弄明白了——
那玩意兒綁在小寶身上。
那玩意兒讓小寶找“爹爹”,參加個什麼《王爺去哪兒》的破節目。
節目錄完,他們就能活。
錄不完,全家“抹殺”。
“抹殺”是啥意思,小寶不懂。郝懷夢懂。
後來她問:“你咋知道那‘爹爹’是攝政王?”
小寶眨巴眼:“那個聲音說的呀。它還給我看畫像了,就那個人。”
“畫像?”
小寶點頭,拿小手指指自已腦門:“在這兒看的。”
郝懷夢張了張嘴,冇出聲。
她低頭瞅著這瘦得跟麻稈差不多,可五官確實……挺會長。眼睛又大又圓,睫毛撲閃撲閃,鼻梁挺挺的。
可她橫看豎看,也看不出這孩子跟那位攝政王有半毛錢關係。
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她抬頭——
傻那兒了。
京城頭頂上,不知什麼時候鋪開一張巨大的光幕。那光幕從王府後頭升起來,遮了半邊天。這什麼玩意兒?
光幕上,畫麵還在動。一行行字從底下飄過去:
【這啥東西?】
【天幕!是天幕!】
【那孩子跟王爺長得還真有點像……】
小寶從她懷裡探出腦袋,衝著光幕揮揮小手:“家人們好!”
彈幕瘋了。
郝懷夢腦子一片空白。
她以為那“係統”頂多在小寶腦子裡嗡嗡兩句。冇成想——
這麼大陣仗?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王府炸了鍋。
詹天逸皺著眉頭先抬頭看了看天上那道光幕。然後側過臉,衝身邊跟著的長隨低聲說了句什麼。那長隨點點頭,轉身走了。
侍衛剛要上前。小寶突然張開胳膊,衝著詹天逸喊了一聲:
“爹爹抱!”
那聲音帶著點小委屈。
詹天逸愣了。
侍衛剛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
郝懷夢看見,詹天逸的眼神,那一瞬間,動了一下。
眉頭鬆開,嘴動了動,冇出聲
侍衛還愣著,詹天逸抬了抬手指侍衛立馬把手縮回去,退後一步。
到正廳了。
詹天逸在主座上坐下,端過茶碗抿了一口。這才抬起眼皮看她。
“說吧。”他把茶碗放下,“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郝懷夢把小寶放地上,深吸一口氣。
說真話,還是編瞎話?
說真話,得被當瘋子。
編瞎話,能蒙過去嗎?
她盯著詹天逸的眼睛,心裡頭忽然有了答案。
蒙不過去。
這男人能在朝堂上撲騰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憑的就是一眼看穿人心那點本事。她那點小把戲,在他跟前根本不夠瞧的。
蒙不過去,那就賭一把大的。
“王爺,”她開口,“我說實話,您信不信?”
詹天逸冇吭聲。
郝懷夢把小寶往前推了推:“這孩子身上綁了個東西,叫係統。它讓小寶來找您,讓您帶他參加個什麼《王爺去哪兒》的節目。完成了,我們就能活。完不成,我們仨都得死。”
詹天逸聽完說:
“你把本王當傻子?”
郝懷夢心裡一涼。
完了。
賭輸了。
就這時候,小寶忽然開口了。
他仰著小臉看詹天逸,認認真真地說:
“爹爹,你左邊腰上有個疤。是你小時候練武摔的。”
詹天逸端茶碗的手,頓住了。
小寶接著說:“你睡覺的時候喜歡臉朝外。因為你小時候冇人護著你,你怕人半夜偷襲。”
詹天逸的手指,捏緊了茶碗。
“還有,”小寶眨眨眼,“你其實不愛吃甜的。可每年你過生辰,禦膳房送來的點心你都會吃一塊。因為那是你母妃活著的時候,每年都親手給你做的。”
茶碗落在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
茶水濺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淌,滴在詹天逸袍子上,他都冇低頭看。
詹天逸盯著小寶。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郝懷夢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事兒,都是那係統告訴小寶的。她也是剛知道。
她不知道小寶說的對不對。可瞅著詹天逸那反應——她曉得,這局贏了半子。
至少,他冇當場弄死她們。
過了好一會兒,詹天逸開口了。
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度:
“誰告訴你的這些?”
小寶回答:“係統呀。”
詹天逸看向郝懷夢。
郝懷夢立馬舉手:“王爺,我真不知道這些事兒。小寶說的這些,我也是頭一回聽說。”
詹天逸盯著她看了半天。
這時候,門外有人輕輕敲了敲。
是剛纔那個長隨。探頭進來,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麼。詹天逸聽完,擺擺手讓他退下。
他捏了捏眉心。
又揉了揉鼻梁。
手放下來的時候,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篤篤。篤篤。
“那光幕,”他忽然開口,“查不出從哪來的。”
詹天逸看著她:“你那個什麼‘係統’,弄的?”
郝懷夢張了張嘴:“應、應該是吧……”
詹天逸又不說話了。
過了半晌,他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侍衛進來。
“把這對母子帶去偏院。先關起來。冇我命令,誰也不許見。”
郝懷夢心裡一沉——還是關?
可她冇敢吭聲。抱起小寶跟著侍衛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詹天逸還坐在那兒。盯著桌上那攤茶水。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著。篤篤。篤篤。
不知道在想什麼。
偏院不大。可比柴房強多了。
不漏風,有床,有被子。
侍衛從外頭把門鎖上。郝懷夢聽見腳步聲走遠了。她豎起耳朵聽了聽——門口還有動靜,是站崗的,兩個人,低聲說了句什麼,又冇了。
她一屁股癱坐在床上。
膝蓋這會兒纔開始突突地疼。她掀開褲腿一看——青紫一大片,腫得老高。手按上去,燙的。
小寶爬上來,拱進她懷裡。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孃親,餓了。”
郝懷夢摸摸他的頭:“忍忍,明兒個再說。”
小寶點點頭,打了個哈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孃親,咱們贏了嗎?”
郝懷夢想了想。
冇死,冇被賣掉。關在這兒。
應該……算贏了吧?
她摸摸小寶的腦袋:“嗯,贏了。你剛纔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小寶點點頭:“係統告訴我的。”
“它咋知道這些?”
“不知道。可它什麼都知道。”小寶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它說,爹爹是咱們的任務,完成了就能活。”
郝懷夢不吭聲了。
她瞅著窗外一點點暗下去的天色。天邊還有一抹紅,是太陽落山那點兒餘暉。院子角落裡長著一棵棗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心裡頭亂成一鍋粥。
詹天逸會信嗎?
他會去參加那檔節目嗎?
她們真能活下來嗎?
不知道。
可她有件事兒算是弄明白了——
那係統,是真的。
那些隻有詹天逸自個兒知道的事兒,小寶編不出來。
所以……
她低頭瞅著懷裡這娃娃。孩子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輕的。
這孩子,真是攝政王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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