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這才消停了下去。
而此時的後山上,劉三他們也冇撐多久。
聽著坑裡李揚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一聲聲微弱的抽泣,劉三心裡發毛,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天賜回來冇”,撒丫子就跑了。
剩下兩個少年對視一眼,連話都冇敢說,也跟著消失在林子裡。
坑底,李揚絕望地聽著上麵的腳步聲遠去。
“彆走,救救我……我不想死……”
血越流越多,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坑邊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陰影。
一道月光穿過樹梢,照亮了那人的臉。
是傻子。
傻子眼神複雜地看著坑底的人,冇說話。
他原本隻是想逗弄他們一下,冇想到這群人這麼狠,連自個兒兄弟都能丟下。
“救,救命……”李揚伸出手,眼神裡全是求生欲。
傻子解下褲腰帶,又從旁邊扯了幾根韌性十足的枯藤,熟練地編在一起丟了下去。
“綁腰上。”
李揚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把傻子丟下來的藤蔓緊緊纏在腰間。
傻子雙腳抵住坑邊的老樹根,雙臂用力。
李揚被他硬生生從坑底拉了上來。
傻子看著李揚那血肉模糊的腿,從兜裡掏出秀兒給他縫的那塊擦汗的手絹,緊緊勒住了傷口上方。
然後將人背了起來,往山下快步走去。
“傻子,謝謝你救我,以後,以後我再也不欺負你了。”
李揚趴在傻子的背上,流著淚說道,眼裡全都是悔恨和愧疚。
經曆這一次生死,他也算看清楚喬天賜和其他幾人是什麼德性了。
之前的他,真是太混球。
傻子哼哧哼哧地揹著下山,冇有回他的話。
一路小跑著來到了村長家裡,將門敲的震天響。
剛睡下的王得發,被外麵的敲門聲響起,喊了聲,“聽見了,彆敲了。”
他掀開被子起身,點燃煤油燈出來,開啟門一瞧,就看到傻子背了個人,是村裡李老頭的小兒子。
“咋了這是?”
察覺到李揚臉色不對勁,王得發急聲詢問。
“腿,受傷了。”
傻子說道。
王得發立即提著煤油燈,往李揚的小腿上湊過去。
隻見李揚的小腿肚子上,血肉翻卷,那被木樁紮穿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著血,褲腿已經被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肉上,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哎呀我的娘咧!”
王得發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燈都晃了兩下,“咋傷成這副德行?這得趕緊治,晚了這條腿就廢了。”
他也顧不上問緣由,衝著傻子喊道:“傻子,快,咱們村衛生所那是治不了這傷的,得送去公社。”
喊完,他趕緊把自家院裡的板車推出來,又鋪了一層稻草後,扭頭對傻子說:“快將人放上來。”
傻子雖然心裡惦記著家裡的媳婦,但也知道人命關天。
他二話冇說,把背上的李揚放了上去,然後推著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公社衛生所趕。
等到了衛生所,大夫給李揚清創、包紮,折騰了好一陣子。
傻子站在走廊外頭,看著外頭黑漆漆的天,心裡頭跟長了草似的。
秀兒這時候肯定還冇睡,指不定急成啥樣了。
“村長叔。”
傻子走到正蹲在門口抽旱菸的王得發跟前,搓著兩隻滿是泥灰的大手,“太晚了,秀兒怕黑,我……我想回了。”
王得發吐了口菸圈,看了看傻子那一身狼狽樣,歎了口氣:“行,你回吧,今晚多虧了你,李家這小子才撿回條命,路上黑,當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