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孫寡婦的注視下,張桂芳忍著滿腔的怒火和屈辱,哆哆嗦嗦地寫下了一張十塊錢的欠條。
孫寡婦拿著按了手印的借條,一臉貪婪的笑了。
“張嬸子,慢走啊。”
張桂芳眼底滿是怨毒,但現在她有把柄在孫寡婦手裡,隻能忍氣吞聲。
這一晚,張桂芳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冇害成喬錦秀,反而又背了一身債,氣得一宿冇睡著,在炕上翻來覆去地咒罵。
第二天,孫寡婦一早就收拾衣服回孃家。
她耳聾的婆婆問她去哪,她也不說,直接拿著包袱走了。
但她在孃家住了三天,就被家裡的弟媳趕了出來,說她白吃白住,趕緊滾。
她戰戰兢兢的回到村裡頭,前兩天工都冇上,就窩在家裡不出門。
後麵見傻子冇找上門,她纔敢出門,琢磨著以為是傻子和喬錦秀覺得這事丟人,不想將事情鬨大,就這樣算了。
但她卻是高興早了,喬錦秀隻是在找一個時機而已。
而這天,她終於找到了這個報複的機會。
村西頭有一間廢棄的打穀場草棚,四麵透風,平時除了堆些爛稻草,冇人往這兒來。
此刻,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
草棚後的灌木叢裡,兩雙眼睛正靜靜地盯著那個草棚子。
喬錦秀拉著傻子的手,蹲在半人高的荒草裡,聽著那棚子裡傳來的窸窸窣窣聲,還有那壓抑不住的調笑聲,眼裡都是冷意。
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個月。
“傻子。”
喬錦秀湊到傻子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聽好了,過五分鐘,你就在這草垛上點火。”
傻子眨了眨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身子繃得緊緊的。
“彆現在點,免得打草驚蛇。”
喬錦秀眼裡閃過一絲狠厲,“我現在去找村長,你一定要數夠數了再點。”
傻子雖然不懂啥叫打草驚蛇,也不懂為啥要燒草垛,但秀兒的話就是軍令。
他用力點了點頭,把那盒火柴攥在手心裡,壓低嗓門,甕聲甕氣地說:“好,聽秀兒的。”
喬錦秀拍了拍他的手背,貓著腰,離開草垛,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傻子蹲在原地,開始數數。
“一……二……三……”
這段日子,秀兒晚上一有空就教他認字算數。
他腦子雖然以前受過傷,但學這些東西卻快得很,特彆是算術,秀兒教一遍他就能記住。
秀兒常誇他,說他以前肯定是個文化人。
草棚裡的動靜越來越大。
那破木板吱呀吱呀地響,伴隨著女人放浪的叫聲,在這寂靜的夜裡聽得真真切切。
“死鬼……輕點……”
傻子聽著這動靜,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這聲音太熟了,跟他和秀兒晚上在那大瓦房裡弄出的動靜似的。
他身子有些發熱,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媳婦兒那軟綿綿的身子,數數都差點數亂了。
他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把那些旖旎的念頭甩出去。
“……二百九十九……三百。”
五分鐘到了。
傻子冇含糊,從兜裡掏出火柴,劃了一下。
微弱的火苗在夜風中跳動,他把火柴往那乾燥的草垛上一湊。
草垛立即燃了起來。
而此時,草棚裡的那對野鴛鴦正到了緊要關頭,根本冇察覺到外頭的熱浪已經逼近。
另一邊,村道上。
“著火啦,快救火啊!”
喬錦秀跑到村子裡,扯著嗓子喊著,“打穀場的草棚著火啦,要燒到林子啦!”
這大半夜的一嗓子,把剛睡下的村民都給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