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貴富走過來,皺著眉頭,說:“傻子,你彆摻和,這是我們家的事。”
“她跳塘,我救了,還,還抱了她。”
傻子說話不利索,但意思明白,“她現在是我的人。”
被他護在身後的喬錦秀聽到傻子要娶她,她狠狠怔愣住,看著男人寬闊讓她感到心安的後背,嘴裡脫口而出,“我願意嫁給傻子。”
打死兩個老婆的李大成和心地善良的傻子,喬錦秀當然選傻子了。
圍觀的村民漸漸多了,指指點點。
有人看不過去,開口說:“貴富,算了吧,閨女都跳塘了,這是真不想嫁啊。”
“就是,逼死人對你家也冇好處。”
“傻子雖然傻,但人老實,有力氣,秀兒跟了他,也能過日子。”
張桂芳跳著腳罵:“你們知道個屁,李大成家給一百塊彩禮呢,傻子能給啥?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喬錦秀清秀的臉上,再次露出決絕之色,對著那一家人說:“我就是死,也不嫁李大成,你們非要逼我,我就再去跳一次,下次一定死透。”
她說著就要往池塘走,傻子緊緊拉住她,說:“秀兒,不要死。”
傻子都快急哭了,隨後扭頭對一臉不善的張桂芳說:“你,你逼她死,我把你也丟進塘……塘裡。”
張桂芳被傻子氣得臉紅脖子粗,還想說什麼,被旁邊一個老人拉住,勸道:“桂芳,算了吧,鬨出人命,你們也得擔責任。”
最終,喬貴富掐滅了菸頭,看著喬錦秀,問:“你真要跟傻子過?”
喬錦秀點頭,手緊緊抓著傻子的胳膊。
“行,那你嫁了他後,以後彆後悔。”
喬貴富轉身,隻留下一句話。
張桂芳看著到手的一百塊要飛走,心裡跟割肉似的疼。
硬逼不行,她心裡又生出一計,麵上立即堆出一臉假笑,想去拉喬錦秀的手,“秀兒啊,剛纔媽是氣糊塗了,這天寒地凍的,你渾身濕透了,趕緊跟媽回家換身衣裳,彆凍壞了。”
喬錦秀身子一側,避開了那常年掐她的手。
她太瞭解這個後媽了,吃人不吐骨頭,這會兒服軟,指不定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
“我不回去。”
喬錦秀聲音還在發抖,牙齒磕碰著,“今晚我去小蘭家擠一宿。”
說完,她將傻子披在她身上的薄棉襖讓他自己穿上後,轉身就往周小蘭家走。
傻子想跟上去,喬錦秀回頭衝他輕聲說:“你回去睡覺,明天早上來接我。”
傻子站在原地,嘿嘿傻樂,直到看不見人影了,纔回了自己住的草棚。
張桂芳盯著喬錦秀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呸,給你臉不要臉。”
喬貴富揹著手,愁眉苦臉,“行了,回吧。”
張桂芳眼珠子一轉,露出那股子狠勁,“那可是一百塊,你捨得給天賜娶媳婦的錢打水漂?”
“那能怎麼辦,要死要活的,死丫頭,竟給我找事。”喬貴富罵罵咧咧走回自己家。
張桂芳冇跟他回屋,而是把喬天賜一拽,“你和你爹先回,我去趟隔壁村。”
張桂芳連夜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到了李大成家。
李大成聽說喬家要退婚,氣得怒目圓瞪,吼道:“你們可是收了錢的,敢賴賬?”
張桂芳陪著笑,趕緊說:“大成兄弟,不是我們要賴賬,是那死丫頭要在家裡尋死覓活,我琢磨著,這事兒得快刀斬亂麻。”
李大成眼一橫,問:“啥意思?”
張桂芳陰惻惻地說:“她今晚冇回家,就在村頭周小蘭家躲著,你現在就帶幾個人過去,把人強行架回來,往床上一扔,把生米煮成了熟飯。等身子破了,她還能嫁給誰?到時候不想認命也得認。”
李大成聽得渾濁的眼睛直冒光,一拍大腿,“還得是你這婆娘狠,行,我這就喊人。”
周小蘭家。
喬錦秀剛換上週小蘭的衣裳,兩人還冇來得及說話,外頭院門就被拍得震天響,伴著雜亂的腳步聲和男人的叫罵。
“喬錦秀,給老子滾出來。”
是李大成的聲音。
喬錦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身子控製不住地抖,周小蘭也嚇白了臉,緊張地問:“秀兒,是李大成,他們怎麼找來了?”
“肯定是張桂芳。”
喬錦秀咬著唇,眼裡滿是驚恐,“小蘭,我不能落他手裡,落他手裡我就完了。”
“走後門,快。”周小蘭推著她往後頭跑。
那後門通著菜地,平時冇人走。
喬錦秀剛拉開門閂,一隻枯樹皮似的大手猛地伸進來,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
“啊!”喬錦秀痛叫一聲。
門外守著的兩個流裡流氣的男人,那是李大成帶來的幫手。
“還敢跑?”
喬錦秀被粗暴地拖到了院子裡,李大成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他上來就捏住喬錦秀的下巴,看著那張漂亮慘白的小臉,笑得露出一口黃牙,“躲?彩禮老子都給了,你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
“我不嫁!”喬錦秀大喊。
她拚命掙紮,指甲在李大成手上抓出一道血痕,“我爹答應了,明天我要嫁給傻子。”
李大成惡狠狠地罵道:“嫁給傻子?老子今天就把你辦了,看那個傻子還要不要個破鞋,給我帶走。”
幾個男人架起喬錦秀就往外拖。
喬錦秀雙腳亂蹬,卻根本抵不過幾個壯漢的力氣。
周小蘭被推搡倒在地上,眼看著好姐妹被抓走,急得眼淚直掉。
村裡人大多都怕事,不巧的是,村長今天又去了鎮上,冇回來。
誰能救秀兒?
她腦海突然想到一個人。
傻子!
對,傻子。
周小蘭爬起來,在凍硬的泥地上狂奔,一口氣跑到村西頭的草棚,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傻子,傻子快出來。”
草棚裡,傻子正抱著一件破棉襖傻笑,那是喬錦秀穿過的。
聽到喊聲,他探出頭,眼神清澈又呆滯。
“李大成把秀兒抓走了,要抓回去糟蹋了,你快去救她。”周小蘭邊喊,邊跑進屋。
傻子原本總是掛著的憨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瞬間衝出了草棚。
周小蘭隻覺眼前一花,那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裡。
村外的土路上,喬錦秀正在被拖走。
她還不知道,她的傻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