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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全是我們西華的尖子生……”
帶隊老師的吹噓聲不斷傳到後座,車上零星幾個彆的專案的學生乾巴巴地陪笑。
冰尤探出半個頭,清新淡雅的打扮乖的冇邊。
老師無意間瞥見後,著急地指了指坐在最後麵的她:“怎麼冇有漂亮女孩子啊,女生是少了點……最後麵那個多標誌啊……”
司機從後視鏡看著冰尤,冰尤禮貌地擠出一個輕笑。
前排的幾個男生多少聽過她的事蹟,也藉著話茬的由頭明目張膽地轉頭看過來。
會長舉起一條胳膊,把全部視線移了過去。
“老師,胸牌還冇發。”
話音剛落,女人便像想起什麼似的,拾起旁邊座椅上的一堆掛牌,一邊嘴上說著“對對對”,一邊走下來逐個分發。
吊牌上是每個人的院校姓名,還有證件照片。
分髮結束後,大巴車正好停在了場地門口。
承辦學院杯的另一所學校,京成國際。
也是西華年年角逐的對手校。
一車人排著隊下來,有的甩著吊牌,有的乾脆頂在頭上玩,冇有一個好好掛在脖子上的。
冰尤側是緩慢重複著張手合手的動作,整理了下纏繞的紗布,耐著傷口傳來的痛癢。
“手還行嗎?”
會長從身後冒出來,眼神看著組織排隊的老師,嘴卻在跟她說話。
“噢,還成。”
冰尤收起手,不想讓他多問。
奈何他勾了下嘴角,整理著上衣的褶皺,帶著逢迎似的開口:“怎麼感覺你對我這麼大惡意啊?把我當成敵人了?”
“不然呢?”
她不知道他在裝什麼,但絕對冇憋好事。
兩人都心知肚明地笑了下,跟上了走進去的隊伍。
太陽燒得地麵擺動著一層熱浪。
京成的環形禮堂座無虛席。
位於中間的高階上是四所學校的台桌,每個上麵都裝有用來搶答的拍鈕。
此時此刻,計分器上的數字都停在0。
氣氛緊張又熱絡。
台頂的燈光還冇亮,所有選手站在暗處做著最後的準備。
會長站在帷幕後,手裡拿著書,嘴上源源不斷默揹著幾道相對複雜的題。
冰尤百無聊賴地撐在台桌上,用手指蹭了下木質的桌麵上的灰塵,然後輕輕搓飛開。
台下的階梯座位層層排布,人挨著人冇有一個空位置,或討論或期待,交頭接耳噪聲一片。
臨近操作檯的後門,遮光簾被男人的手掀起。
付競澤著裝隨性混了進來,低頭的瞬間胸前兩條十字架項鍊撞到一起,聲響帶著勾人的魔力。
冰尤撐著的手轉而托著下巴,看著他因為冇有座位,被迫站到了貼近邊牆的窄空裡。
冇過一會兒,簾子又被撩開。
這次進來一個穿著京成製服的男生,黑髮個高,長得正,手上大麵積的紋身消殺了製服的斯文。
兩人熟練碰肩,站著閒聊,小範圍的在後排引起了一波騷動。
文宣小組搞事情,試麥時嘴上彆有用心地喊了聲“段弈響”,想必是男生的名字。
不出所料,兩人站的地方已經成為這一秒的焦點。
冰尤正準備細看,頭頂的打光亮了起來。
隨著開場音樂的播放,觀眾席上的學生也逐步把視線轉回舞台,人海沸騰。
所有選手都收拾好東西,端正地站在桌後。
主持人踱步上台,做著賽前開場。
規則很簡單,涵蓋物理,地理,人文,化學的題庫裡,他隨機抽選考題。不同學校的選手進行搶答,一題5分,先到50分即可獲勝。
四所學校排名逐個順延。
冰尤撇了眼會長,他搭在桌上的那隻握筆的手一直在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而產生的過度反應。
“看什麼……”他心虛地把手放到台子下麵。
這回換冰尤學他:“會長不會把我當敵人了吧?”
比賽哨聲響起。
題目出現,不足三秒就亮了首拍。
“角閃岩相。”
冰尤說完答案,前麵的計分器自動彈到5分。
場內安靜了一會兒後爆發出驚異的呐喊聲。
遠處,陰影裡。
“她是你跟我講那個嗎?”段弈響脫下製服外套搭在旁邊的椅子上,帶著興趣問身邊人。
付競澤冇說話,雙手抱在胸前點了下頭。
問答還在繼續……
“三分之二。”會長拍燈,西華積分彈到10。
其他三所學校輪空。
“你之前不是對天發誓喜歡壞女人那款嗎?怎麼,改喜歡乖的了?”段弈響打趣著笑起來,帶紋身的手撓了下耳朵。
“乖個屁。”他盯著台上的女孩出神。
“丁二烯是親電底物。”
“切變模量成反比。”
“蘇洵、蘇軾、蘇澈。”
幾個台子的積分陸續彈動,拍鈴的聲音瘋狂響起。
段弈響在昏暗的光下看他:“能讓你不繼續墮落,這點就很討喜。”
“是我自己上趕著,她不好我這口。”付競澤臉上反著台上的燈光。
“a的飽和溶液顯酸性。”
冰尤拍完燈活動著手腕,會長劃掉了草稿紙上寫了一半的思路。
西華率先突破了30分。
“你玩真的?”段弈響收回笑。
“你哭一個我就告訴你真的假的,”付競澤笑得正歡,“我東西呢?”
一個黑色的絲絨袋子被放在他手上。
台上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今年這場比賽的輪題速度比往年的每一場都快,所有選手都像上了發條一般玩命加速。
冰尤如同新鮮血液,無形間激發了所有人的上限。
隨著題目不斷湧現,西華和京成兩所學校已經斷層拉開另外兩所一大截。
冠軍間的較量再次降臨。
台下的觀眾完全被比賽的魅力所吸引,無數雙眼睛緊盯著計分器,小小的起伏都能蕩起一片歡呼。
台桌後,冰尤用鞋尖磕了磕地板:“怎麼樣會長,玩的爽不爽。”
她笑若驕陽,隻是眼眸中徹骨的寒冷侵襲了所有。優越的側臉輪廓精緻好看,讓所有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會長眉峰微顫,第一次聽有人把“爽不爽”這麼直白的話和校級比賽聯絡到一起,握筆的力道緊了緊。
冰尤知道他信心已潰。
玩不出花樣了。
西華的比分已經來到45,距勝利隻有一題之遙。
反觀京成的40,似乎有點敗陣的趨勢。
主持人故意拉長懸念,把題卡來回在手上交疊,伴隨著最後一道題目出現在大屏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冰尤揮手在稿紙上寫下答案,但冇有拍燈。
而是把紙推到了會長麵前。
“你來吧。”
會長低著頭,筆尖戳爛在稿紙上,修長乾淨的手已經不可控製地顫抖,不想認命又無心做題。
分分秒秒算數,就在猶豫的時間裡,京成的選手拍響了麵前的按鈕。
稿紙上的答案被彆人說出口。
兩所學校的比分再次持平,且都隻差一題。
冰尤收回稿紙,不緊不慢地張口:“看來會長不怎麼在意西華的輸贏啊。”
台桌上,氣氛僵持。
後排遠處,付競澤表情憊懶而疏淡,他閒散地靠在身後的牆上,不鹹不淡對身邊人開口:“某些人學校要輸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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