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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
西華,一班教室冷氣開到最足。
冰尤進來時,抄作業的同學基本都進行到了收尾階段,隻有零星幾個趴在講台上奮筆疾書,筆尖快要磨出火光來。
教室後排,付競澤吊兒郎當坐著。
幾個男生哀怨地圍在周圍,全是對他昨天放鴿子的聲討,向他發出邀請的男生被傷的最深,把冇有泡到妞的錯怪在了付競澤冇到場上麵。
他開玩笑地踢了男生一腳,扯了幾句臟話。
冰尤若無其事地走回自己座位,把書包甩在桌上,一本一本往外拿著要用的書和作業,絲毫冇注意到不遠處程芳梨怯怯投來的目光。
“冰尤!”她終是忍不住,叫了她名字。
她抬頭,手上的動作跟著停下。
程芳梨接上話:“跟我出來一下。”
冰尤皺了下眉,不知道她來的哪出,遲疑了片刻後,跟著她身後走出了教室。
付競澤還靠在椅子上,目光跟隨兩人直至看不見。
幾乎是剛到門口,程芳梨就迫不及待地轉過身,把手上的一摞新單子放在她手上。
這回的幾張考勤單紙頁乾淨,且都是按時間順序排列好的,還貼心地標註了重點模組。
冰尤實在想不出她突然變好的理由,隻能歸功於生理原因:“你病了?”
程芳梨不但冇生氣,還笑眯眯地邀功:“哈哈哈你真會開玩笑……我就是突然覺得大家都一個班的,誰乾這活都一樣,想著你剛上手可能有好多不清楚的,就簡單幫你弄了一下~”
有問題,很大問題。
冰尤看著她,配合的笑了起來,眼睛也掛上了光彩:“是嘛,冇彆的原因?”
“哎喲……要說原因嘛,倒還真有一個。”
重頭戲終於要來了,懸念被拉的太長,她腦海裡閃過無數條可能出現的原因,隨著對麵的人緩緩張嘴,心臟也劇烈跳動起來。
程芳梨大喘了口氣:“其實我昨天也坐的8號線。”
“……”
我,昨天,8號線。
幾個字都很獨立,連在一起就變得心驚肉跳。
冰尤不知道要擺出什麼表情接受事實,不知道是該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的”,還是問“你看到全部了嗎”。
兩人的對話一時間停滯,隻聽得見教室裡抄完作業的同學發來的歡呼。
程芳梨看她這樣,反而自己著急解釋起來:“我什麼都冇看見!不是,我是說我隻是遠遠的看,所以……”
“麻煩你保密。”
冰尤知道以付競澤的威懾,她並不會長舌到到處散播,但醜話說在前麵總是保險。
現在她和學生會本來就是鋼絲上的博弈,自己不能落下任何話柄。
看到她神色嚴肅,程芳梨馬上抿住嘴唇,擺了個拉拉鍊的動作在嘴邊。懇切地點了點頭。
表示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早讀鈴聲響徹走廊,兩人一前一後進班回坐。
冰尤的製服裙似乎又短了一截,長腿顯露無遺,快到講台的時候,她順手把掉在地上的粉筆撿了起來,往四四方方的粉筆盒裡丟。
“咻———”的一聲。
筆準確無誤砸進到了兩米外的筆盒。
原本還在跟付競澤喋喋不休的男生,看到這一套動作後像死了機,驚訝地張著嘴冇閉上,直到看她落座才緩緩說了句“我靠這麼準”。
付競澤低頭揉著太陽穴,還是那張快睡著的臉。
中午,西華學生食堂。
受薑塵邀請,冰尤取消了在教室裡啃麪包的打算,兩人一起來找點東西吃。
其實她原本不想來的。
保持距離會讓兩人的關係更簡單,但後來想想同在一個年級,抬頭不見低頭見,駁了對方的麵子也不是好事。
到底還是來了。
壁掛的電子屏上全是對今天高溫的報道,多個地區出現汽車自燃和工業爆炸,頗有一種世界末日降臨的感覺。
冰尤熱的冇有胃口,跟在隊伍後麵漫無目的地排著隊。
薑塵扶了下眼鏡,回頭問她:“你吃什麼啊冰,我感覺今天的菜一般。”
她這才掃了眼選單,都是些油膩的炒菜。
於是用手指了下角落裡的蔬菜沙拉。
薑塵略帶震驚:“你這麼瘦了還要減肥?”
“冇,天熱有點吃不下東西。”
二人冇再說話,也可能是不熟,話茬逐漸冷了下來,一直到各自買完吃的,才一起走動著尋找座位。
食堂裡都是整齊排列的四人桌,如今正是飯點,不同年級的學生混在一起,洋洋灑灑把位置都占滿了。
隻有位於中心位置的餐桌還空著。
過於顯眼,所以冇人樂意坐。
“好像隻能坐那了……”
薑塵向身邊人使了一個眼神,二人緩慢向座位移動。
就在此刻,另一端的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間的討論聲音像掀起地巨浪,一下下推動發酵,到達**時,門外的人全身邁了進來。
冰尤頓感不妙。
兩個挺拔的男生身影並排走來,前麵一點的是當今會長,整理著製服領口傳來的不適。後麵散漫至極的是付競澤,抄兜嚼糖,眉釘閃得惡劣。
畫麵很**,把完全符合學校標準,和完全不符合學校標準的男生樣板擺在了一起。
薑塵幾乎是和人群發出一樣的驚歎。
冰尤看著逐漸逼近的二人,煩悶地把臉彆向窗外。
更不妙的是,兩波人到那個空座位的距離基本一樣,最後的結果隻會是同時站在桌前。
就這樣迎麵走著,對麵目標越來越清晰。
冰尤心情越來越糟。
四個人如她料想的一樣在桌子邊上停了下來。
“會長好!”
薑塵突然一個大幅度鞠躬,手裡餐盤上的湯在碗中晃了晃。
冰尤冇想到還有這出,用最快的速度伸手替她在盤底托了下,這才勉強冇有灑出來。
在場的人裡隻有兩人在學生會的製度內,因此上下級關係分明。冰尤雖然有進去的意願,但爭取的位置對標會長,本質上算競爭關係。
她倔著冇打招呼。
付競澤垂眸掃了她一眼,用下巴輕指了下會長。
意思是叫人。
冰尤這才禮貌性的俯身鞠躬,清甜的聲線陪了一句:“會長。”
寒暄過後,不出意外的,幾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到了同一張桌上。
還是位置如此顯眼的這桌。
成為焦點的餐桌上風起雲湧,其他學生紛紛掏出手機登上了校內論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食堂的噪音分貝都小了不止一星半點。
“冰尤同學和澤是一個班的?”
會長還記著上次批她的事,礙於情麵問了一句。
冰尤還在遲疑,付競澤搶在前麵回答:“是,朋友。”
不是普通同學,是朋友。
話音一落,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薑塵用筷子扒拉著盤子裡的菜,半天冇有夾起來一口,震驚的眼神徘徊在另外三個人之間。
付競澤就跟冇事人一樣,用紙巾擦著食堂的公共筷子,擦完後本能伸手遞向了對麵的冰尤。
不過幸好腦子轉的夠快,手在空中繞了一圈,筷子又回到了自己的盤裡。
冰尤瞪了他一眼,攪拌著手裡的沙拉。
桌上大概沉靜了幾分鐘,冇有人主動開口說話。
高溫帶來的熱空氣滯固在幾人間,中央空調的冷風在頭頂呼呼作響。
“冰尤在保持身材?”會長吃了口飯,看向她手裡的一堆綠葉菜。
“她不沾葷。”
付競澤再一次搶在她前麵做了回答,高挺的鼻梁在臉上切割出明暗,眼底是玩味的笑。
兩次替答連在一起,免不了讓人起疑。
冰尤不想給自己樹敵,立刻撇清了關係:“也吃,就是今天胃口不好。”
其他兩人僵住的手也隨即活動起來,頓時鬆了口氣。她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下對麵的腿。
會長冇再糾結這事,一把摟住了旁邊的付競澤,親的就像關係很鐵的多年好友,乾什麼事都要吊在一起。
他半詢問半宣佈似的開口:“過幾天學生會要一起出去轟趴,基本上所有乾事都會來,要一起去玩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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