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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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掀開油布一角。
即使是以蘇無渡的見多識廣和鎮定,此刻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縮。
眼前全都是碼放得整整齊齊,閃爍著光芒的金錠!旁邊還有數個大箱子,裡麵恐怕滿滿噹噹全是財寶,數量之巨,足以媲美一個小國的國庫!
四海商會的一艘貨船,為何會裝載著如此钜額的金銀財寶出海?這絕非正常貿易所能解釋。
蘇無渡瞬間明白了為何這艘船戒備如此森嚴——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貨船,而是蜃樓藉助四海商會的手用來轉移钜額財富的工具。
他快速將油布蓋回原處,鳳眸中寒光閃爍。
父親當年調查的閣中秘辛、煙雨令關係著的龐大寶藏、蜃樓的迅速崛起……這些線索似乎在這一刻隱隱串聯了起來。
“什麼人?!”
一聲厲喝從貨堆另一側猛然響起,緊接著就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出鞘的銳響!
他被髮現了。
蘇無渡當機立斷,向陰影處疾退而去。
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數道身影從不同的貨堆後閃出,刀光劍影瞬間封堵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是那個剛剛在艙門旁打盹的彪形大漢,此刻他手持一把鬼頭刀,眼神凶狠,冷笑道:“早就覺得你不對勁!果然是奸細!竟敢打貨物的主意!給我拿下,格殺勿論!”
底艙空間狹窄,對方人數雖多,卻難以完全施展。蘇無渡手中素扇翻飛,招式精妙狠辣,專攻要害。之一和之三聽見動靜立刻趕到了,劍光閃爍間必見血光,他們配合默契,死死護在蘇無渡周圍。
然而,對方畢竟人多勢眾,且其中不乏好手,更有聞訊趕來的援兵不斷湧入。繼續纏鬥下去,唯有被耗死一途。
蘇無渡眼神一凜,手中摺扇格開劈來的一刀,低喝道:“撤!跳船!”
命令一下,三人攻勢驟然一變,從硬碰硬轉為且戰且退,朝著最近的船舷方向移動。
“想跑?冇那麼容易!”那彪形大漢怒吼著,攻勢更加凶猛,其他守衛也拚命阻攔,刀劍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
之三奮力在前開路,劍勢淩厲,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蘇無渡緊隨其後,蘇之一斷後,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擋下大部分追兵的攻擊。
終於接近船舷!
“主人先走!”之三急聲道。
蘇無渡毫不遲疑,足尖一點,身形輕盈掠起,越過船舷,噗通一聲冇入下方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緊接著,之三也逼退對手,縱身躍下。
壓力瞬間全部集中到斷後的蘇之一身上!
他月複中那因劇烈打鬥而引動的抽痛愈發清晰,動作不免遲滯了一分。就在他揮劍格開側麵襲來的一刀,準備轉身躍下之時——
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不遠處,一名守衛已然張弓搭箭,尖銳帶毒的箭鏃正正指向下方河麵——蘇無渡剛剛消失的位置!
來不及思考,更來不及確認主人是否已潛遠。
蘇之一原本欲要後躍的身體硬生生止住,猛地一個迴旋,手中長劍脫手而出,直直射向那名弓箭手。
“噗嗤!”長劍精準地貫入弓箭手的胸膛,箭矢歪斜射出,不知飛向了何處。
但與此同時,蘇之一因這強行扭轉的發力動作,後腰空門大露!
“呃!”一聲悶哼。
一柄鋼刀狠狠劈砍在他的後腰之上!劇痛瞬間傳來,溫熱的血液立刻浸濕了衣袍。
他來不及感受那傷口的深淺,也顧不上月複部因驟然發力而加劇的絞痛,趁著對方拔刀的間隙,腳下用力一蹬船舷,整個人如同折翼的鳥,朝著下方漆黑的河麵直墜而下。
噗通!
刺骨的河水瞬間將他吞冇,後腰的傷口遇水,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幾乎讓他窒息。月複部那熟悉的抽痛也因冷水的刺激和方纔的劇烈動作而驟然加劇。
蘇之一咬緊牙關,強忍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痛哼,憑藉著從小訓練出的強大的意誌力和水下閉氣的功夫,強行壓下不適。
他奮力劃動雙臂,忍著傷口撕裂的痛楚,朝著岸邊的方位潛遊而去。他身後的水中拖出一道極淡的血色痕跡,好在天色已經暗了,看不見這明顯的蹤跡。
他必須儘快遠離貨船,否則一旦對方放下小船搜尋,或是用箭矢覆蓋這片水域,他將無處可逃。
水下視線極差,一片漆黑,隻能依靠方向感前行。河水不斷帶走他的體溫,後腰的失血和月複部的絞痛讓他每一次劃水都變得異常艱難。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空氣幾乎耗儘,胸口憋悶欲炸,他才猛地向上浮去。
“嘩啦——”
頭露出水麵,他劇烈地喘息著,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他迅速環顧四周,海鶻號已經變成了遠處一個模糊的黑點,正在逐漸駛遠,而岸邊已經很近了。
他不敢停留,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繼續朝著岸邊的方向遊去。
就在他幾乎力竭,感覺快要撐不住時,終於觸碰到了淤泥和水草。
他掙紮著爬上岸邊濕滑的泥灘,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後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鮮血流出,將身下的泥地染紅一小片,月複部的抽痛也持續不斷。
他癱倒在泥濘中,劇烈地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必須……儘快找到主人彙合……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身。
然而,剛一動彈,眼前猛地一黑,他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徹底被黑暗吞噬,暈倒在寂靜無人的河灘上。
——
等蘇之一昏昏沉沉醒來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後腰火辣辣的鈍痛,以及小月複處那令人不安的抽緊感。隨即,他察覺到自己的手腕正被一隻溫熱的手握著。
他眼睛尚未完全睜開,另一隻手已探出袖中暗藏的匕首,刃尖精準地抵上了身旁之人的脖頸。
“放下匕首。躺回去。”
一道冷淡的聲音自旁邊響起。
蘇之一動作一僵,徹底清醒過來。他辨認出這是主人的聲音,目光掃過四周——是悅來居客棧,主人的房間。而被他用匕首威脅著的,是一個穿著布衣嚇得臉色慘白的中年男子,對方手指還搭在他的腕脈上,顯然是一名大夫。
他立刻收回匕首,重新躺回床上,低聲道:“屬下冒犯。”
那大夫驚魂未定,哆哆嗦嗦地收回手,不敢再看蘇之一一眼。
蘇無渡並未離開,就站在床邊,看著那大夫戰戰兢兢地為蘇之一清理後腰那道猙獰的傷口,上藥,然後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蘇之一始終一聲不吭,彷彿那藥匙刮過皮肉帶來的劇痛與他無關。
也正是在此時,蘇無渡的目光落在了蘇之一暴露出的月要月複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