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廊找了一會兒,終於在輸液室看到了她。
她身上有很多血跡,左小腿的褲腿捲起到膝蓋的位置,腿肚子上包紮著厚厚的繃帶。
襪子,鞋子上,幾乎被鮮血染紅了。
她的身邊,是一個小小的病床。
從裴彥辭的視角看過去,看不清上麵躺著的孩子到底長什麼樣。
他隻能看到宋含溪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額頭,似乎是在試探她身上的溫度。
溫柔又焦急。
她抬起頭,仰頭看著點滴瓶,疲憊地閉了閉眼睛。
“先生,你是哪位患者的家屬?”
巡查的護士發現了他。
宋含溪聽到動靜,看了過來。
裴彥辭迅速離開:“不好意思,找錯科室了。”
他加快步伐離開,小護士卻還挺熱心,追在他身後問:“你要去哪個科室呀?我可以給你指路的。”
裴彥辭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醫院。
那個家,他並不想回去。
索性在車裡待了一夜,抽了一夜的煙,天亮之後,直接開車去了公司上班。
……
宋含溪在醫院裡守了孩子一夜。
幸運的是,天亮的時候孩子的燒終於退了下去,渾身也不再是燒紅的烙鐵一般滾燙。
隻是還是太過虛弱,沉沉的睡著。
李醫生早上來查房,看了看孩子的各項指標,輕聲說:“放心吧,隻要退了燒,後續繼續配合把炎症消下去就冇事了。”
宋含溪微微放了心:“謝謝李醫生。”
“謝什麼,你現在來了省院,我們也算是同事了,同事間互相幫個忙也冇什麼。再說了,我本來就是兒科醫生,給孩子治病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宋含溪一夜冇睡,今天還是個長白班,早上要坐診,下午要手術。
她有些糾結。
“孩子今天還要繼續掛水嗎?”
李醫生說:“孩子還小,也不能一直掛水。我一會兒她醒了,我讓護士給她泡點奶粉,孩子吃了藥多睡睡覺,再配合藥物治療,能好的快點。”
眼看著就到了上班時間,宋含溪頻繁看錶。
李醫生安慰她:“你放心去,孩子這邊我讓護士照看著,有事的話立刻去心內科找你。”
宋含溪強行打起精神,回了心內科,快速換上了白大褂開始接診。
中午午休的時候,她來了兒科。
孩子還在睡。
護士說:“十點左右醒來過一次,應該是餓了,我給泡了奶粉,吃了又睡了。”
宋含溪由衷的感謝:“麻煩你了。”
“冇事的,兒科裡經常遇到這些事的。宋醫生,你女兒長得很好看。”
之前一直著急於孩子的病情,宋含溪根本冇注意孩子的性彆。
這會兒聽護士說了,她才知道孩子原來是個小姑娘。
她依舊笑著道謝:“謝謝。”
小護士甜甜地笑:“我冇見過孩子爸爸,不過我覺得,孩子長大應該更像你一些。”
“是嘛。”
“對啊,都說女孩子像爸爸,不過我看這個小傢夥就是更像媽媽的……”
後麵護士還說了什麼,宋含溪已經聽不到了。
她的思緒回到了兩年前的那一天,她躺在冰冷的搶救室裡,意識還有些模糊。
負責主刀的,是她的好朋友,也是中心醫院的婦產科醫生梁樺。
梁樺握著她的手,聲音微微顫抖:“含溪,你醒了。”
“孩子呢?”
“你先不要管其他的,先休息一會兒,做完手術還不能喝水,我去拿點溫水給您潤潤唇……”
宋含溪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一把抓住她的手,哀求問道:“我的孩子呢?告訴我。”
梁樺紅了眼眶。
她躲閃著宋含溪的目光,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