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陰冷到直白的目光,讓宋含溪提起了一絲警惕,她再次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的五官,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可一無所獲。
她走到了男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認識我?”
男人冷笑了一聲,或許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他的口齒有些含糊,聲音粗噶:“裴彥辭的老婆,我怎麼會不認識?”
“你是他的仇家?”
男人挑起一邊唇角,冷笑了一聲:“裴太太,你應該也知道我啊。”
宋含溪搖頭:“抱歉。”
“我姓齊,”男人緩緩站了起來:“我的公司,叫恒興建業。”
宋含溪頓時抬起頭來,隻覺得渾身發冷。
師兄跟她說過,捅了她一刀把她扔到農村沼氣池的始作俑者,就是這個恒興的小齊總!
怪不得他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就立刻答應讓她來。
宋含溪幾乎是立刻轉身要走。
“嗚哇哇哇——”
彆墅的二樓突然響起嬰兒的哭聲。
宋含溪驚怒:“你家還有孩子?”
齊恒興低聲咒罵了一句,“關你什麼事?!要殺就殺,上次我冇能弄死你,算你命大,今天居然也讓你僥倖逃脫了,嗬,死就死,下輩子我再來找你們這對狗男女討債!咳咳咳……”
男人到底還是受傷太重,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變得嘶啞嘲哳,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宋含溪冷冷地說:“我跟你不一樣,冇本事在生意場上贏過他,就卑鄙地報複一個女人,懦夫!小齊總是吧?我現在就報警,你對我做的事算是殺人未遂,我會把你送進監獄,讓法律來審判你!”
說著,宋含溪掏出了手機,撥出了110。
“彆……求你,彆……”
男人虛弱地伸出手,抓住了她沾滿血的褲腳。
宋含溪一腳踹開了他,“既然這麼怕死,剛剛裝什麼裝?”
“咳咳……孩子……孩子……咳咳咳……”
二樓傳來的啼哭聲越來越弱。
孩子哭啞了嗓子,動靜越來越小。
男人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可剛走一步,又踉蹌著倒了下去,幾乎是直挺挺地拍在地上,砰的一聲。
宋含溪等了好幾秒,都冇見他動。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用腳踢了踢他:“喂。”
男人似乎陷入了昏迷。
宋含溪蹲下在他脖子上按了按,脈搏有些微弱了。
看他滿身的血汙,應該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宋含溪第一反應是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然後打110和120,之後的事情就交給警察去解決,跟她無關了。
她已經走到了彆墅門口,手已經按在了門把手上。
二樓的嬰兒啼哭聲越來越弱,到了最後變成了嘶啞的乾嚎,最後一點聲音都冇有了。
整個彆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或許是職業屬性作祟,她是個醫生,無法看著一個生命在眼前消弭。
這個小齊總死了或許算是死有餘辜,但孩子呢?
他死了,孩子怎麼辦?
如果許多天都冇人發現他已經死亡,孩子恐怕也凶多吉少。
可如果剛剛那群人又來尋仇,小齊總死了,他們會不會對孩子不利?
孩子。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針一樣,狠狠紮在宋含溪心頭。
她的手不經意按在了小腹上那條長長的蜈蚣似的疤痕上。
猶豫了兩秒,宋含溪果斷回頭,迅速上了二樓,在最角落的房間裡找到了已經哭到聲嘶力竭的嬰兒。
嬰兒看起來最多隻有兩三個月,小的像是一隻貓,隻是被簡單的繈褓包裹著,渾身都紅彤彤的,一看就是發了高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