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微半開玩笑道:“爺爺,我現在可沒以前寫得好了。”
沈芝微心裡微暖,挽起袖,出一段雪白皓腕。
——雲銷雨霽,彩徹區明。
墨夜北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運筆,這氣韻,青中又藏著老練,絕非一日之功。
他從沈芝微左手提起筆時心就跟著提起,落下第一筆,心才稍稍落下,直到所有的字全部寫完,老爺子的心裡湧上了欣和。
想起兩人剛結婚時,他也提出過讓沈芝微寫一幅字給他。
老爺子當時心裡特別心疼這個孩子,他知道在這上麵多有天賦,所以才那麼心疼、惋惜。
他指著那字,眼中滿是懷念與欣賞:“我第一次見你,你才八歲,就這麼點高。在你外公的書房裡,他握著你的手,一筆一劃地教。我當時就說,這丫頭寫的字,比我家這臭小子狗刨的強多了!”
無辜躺槍的墨夜北:“……”
轟的一聲。
外公當年把他接到邊,從地獄裡將他拯救出來,竟然是因為沈芝微!
“寫得好,收起來,給我裱上。”老爺子心滿意足地吩咐管家。
墨夜北深深地看了沈芝微一眼,那一眼裡緒翻湧,復雜難辨。他結滾了一下,最終還是沉默地轉走了出去。
“丫頭,別怪文佩。”老爺子嘆了口氣,“年輕時,被夜北他爸傷了心,人就變得尖酸刻薄了。說到底,是我們墨家對不住。”
門外,墨夜北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書房的隔音極好,他什麼也聽不見。
——“兩清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角。
......
這三年,他放任小兩口自由發展,以為時間能磨合一切。
沈芝微垂下眼睫,纖長的睫在燈下投出一小片影。
老爺子一怔。
書房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芝微心頭一酸,鼻尖也跟著泛酸。
一滴淚,終究是沒忍住,從眼角落。
有爺爺這句話,就夠了。
兩人談完,沈芝微扶著彷彿瞬間蒼老了好幾歲的老爺子下樓。
“你母親呢?”老爺子掃視一圈,明知故問。
老爺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本以為,沈芝微這顆溫暖的小太能焐熱墨夜北那塊萬年寒冰,現在看來,是他異想天開了。
說是其樂融融,卻又著一說不出的疏離。
墨夜北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又看看沈芝微碗裡堆小山似的菜,薄抿了一條直線。
“你也吃,降降火。”
他本以為,照著爺爺疼沈芝微的勁頭,今晚定會留他們在老宅住下。
墨夜北心中那點的期待,瞬間落了空。
一瞬間,墨夜北什麼都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車氣低得駭人。
墨夜北側過頭,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昏暗中,翻湧著抑的怒火和一不易察覺的恐慌。
“沈芝微,想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