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心頭狂跳,臉上卻出十足的驚慌,連忙了紙巾湊過去。
那幾滴珠,在眼裡,比拍賣行的鴿紅寶石還要人。
薑文佩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驅趕一隻蒼蠅。看也沒看自己的手,著碎瓷片,隨手扔進一旁的紫檀木垃圾桶。
出一方帕,用沒傷的手,慢條斯理地拭指間的漬,作優雅,彷彿在進行某種餐前儀式。浸染了潔白的帕,暈開一朵小小的、刺目的花。
薑文佩的牙齒輕輕咬合,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一顆硌牙的沙礫。
口起伏,保養極好的臉上浮現怒極的薄紅。
林薇薇垂下眼,死死按住自己快要翹起的角,聲音卻放得更:“伯母您消消氣,為這種人生氣傷了子,多不值。芝芝……也許不是有心的。”
薑文佩冷哼,不再理,徑直拿起桌上的私人電話,翻出一個號碼。
正是與沈芝微同錄綜藝的恒臻設計總監,陸沉。
他本以為這事黃了,沒想到,這位墨家的主人,竟會親自來電。
電話那頭的陸沉,聽到這三個字,像被電流擊中,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聲音抖得不調:“墨、墨太太?您……您好!”
“啊?”
“好!好!當然好!墨太太您放心,我馬上給您安排首席!不不,我把我的位置讓給您!”
重要的是,墨家主母接他的邀請,出席公司晚宴!
薑文佩沒興趣聽他的效忠,徑直結束通話。
林薇薇按捺住狂喜,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故作不解:“伯母,您這是要親自去……?”
薑文佩沒有回頭,聲音從齒裡出來,帶著居高臨下的涼意。
頓了頓,抬手,用指尖在窗戶的白霧上,輕輕劃了一個“X”。
林薇薇臉上的僵了僵,不確定薑文佩這番話,究竟是在說沈芝微,還是在敲打自己。
翌日傍晚,恒臻珠寶年度晚宴,香鬢影。
聚燈下,神矍鑠的陳老攜孫陳夢圓登臺。
就在主持人準備繼續時,宴會廳大門傳來一道清亮又強勢的聲,生生截斷了流程。
眾人循聲去,隻見一個著暗紫旗袍的雍容婦人,手正搭在一名西裝男人的胳膊上,施施然走了進來。
T臺上的陳老回頭,看清是薑文佩,臉上笑容立刻放大,竟主走下臺去迎接。
陳夢圓跟在爺爺後,看著薑文佩那副喧賓奪主的架勢,忍不住小聲嘀咕:“真沒教養,我們家的場子,遲到還搶風頭。”
陳夢圓不服氣地撇了撇。
一句話,既給了陳老天大的麵子,又把陸沉的功勞抹得乾乾凈凈。
心裡像吞了隻死蒼蠅,臉上還得笑得更賣力。
薑文佩懶得理會他的心思,朝後示意,保鏢立刻捧上一個致的木盒。
盒子開啟,裡麵是一套流溢彩的宋代建盞。
人群頓時議論紛紛,都在猜這是哪家的夫人,手筆如此驚人。
看,這就是他請來的客人!
宴會廳的閃燈“哢哢”作響,將墨家主母與恒臻董事長相談甚歡的畫麵,全數記錄。
“墨夫人”三字一出,全場嘩然。
下一秒,無數道混雜著嫉妒與羨慕的視線,齊刷刷向主位上,正坐在薑文佩側的陸沉。
陸沉著萬眾矚目,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可不是來捧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