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吳媽正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一見,眼裡的心疼就藏不住了。
吳媽沒問節目順不順利,隻看沒什麼的臉,把到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默默轉去廚房給添碗筷。
一碗熱湯下肚,胃裡暖了,心口那塊冰卻沒化。
習慣先在紙上勾畫草圖,再導電腦進行修。筆尖在畫板上遊走,很快,一枚溫潤的珍珠吊墜草圖便有了雛形。
是真真切切,被毫無保留地過的。
拉開書桌最下層的屜,從一堆雜底下,出那本邊角泛黃的日記。
翻到後麵,母親娟秀的字跡撞視野,每個字都像一針,麻麻紮進心裡。
【……我去找沈澤林理論,他卻說是我自己急功近利,目短淺。他怎麼能這麼說?當初鼓勵我、支援我的人,也是他。】
看到這,沈芝微的呼吸都停了半拍。能想象出母親在深夜的臺燈下,寫下這行字時,那種被到墻角的絕和忍。
【沈澤林喝醉了,他要跟我同房。自從有了芝芝,我們已經分房一年多了。我很抗拒,可我拗不過他……】
日記本的頁尾被得變了形。
【沈澤林又開始對我關懷備至,他說會和王梅斷乾凈。如果他能做到,為了孩子,或許我可以……】
【沒關係,芝芝,沒關係。媽媽會把全部的都給你。】
芝芝會走路了。
芝芝看見媽媽躲在角落哭,會跑過來,用小手抱住媽媽,說“媽媽不哭,芝芝吹吹”……
養母白芷,給了毫無保留的,甚至超過自己親生兒子的。
慢慢合上日記本,口悶得發疼。
一夜未眠。
之前那張完無瑕的珍珠設計稿被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廢紙簍。
是母親白芷,在那段黑暗歲月裡,無聲的吶喊和不朽的。
作品命名,《回響》。
沈芝微把圖紙導電腦,剛把自己摔進的大床,手機就催命似的響了。
“大微!好訊息!”秦肆的大嗓門差點把天靈蓋掀了,“拾閣那邊來人了!”
又是拾閣。
“他們新經理給我電話,說給我們工作室推薦一個頂級原石供應商!聽說那人巨低調,手裡什麼貨都有,隻跟幾個老牌批發商合作,外人想從他那淘到好東西,全看他心!”
沈芝微猛地從床上坐起,腦子徹底醒了。
那意味著,圖紙上那個近乎偏執的、獨一無二的珍珠,有希了。
頓了頓,問:“拾閣為什麼這麼幫我們?”
秦肆:“我問了啊!人家說,我們是共過患難的自己人,不能讓外人欺負了。”
之前試著約過拾閣的幕後老闆,被拒了,也就沒再強求。
柳月琴,樂章華服的創始人。
“可以。”一邊在櫃裡掃視,一邊對著手機說,“你直接來家裡接我。”
沈芝微掛了電話,隨手取下一套剪裁利落的卡其配深灰花瓣長。
拿出手機,對著日記裡記錄財產的部分,以及沈家別墅的房產證,冷靜地,一頁一頁拍下照片。
收件人:胡仁良。
當初準備和墨夜北離婚時,諮詢過他。這人業務能力頂尖,收費也頂尖。
不是文字,而是一個小人瘋狂數錢的態表包。
沈芝微沒理會,指尖在螢幕上輕點,發過去一行字。
對方秒回。
【對。】
【好的,沈小姐,我保證讓他把衩都賠給你。】
看著那行字,扯了下角。
關掉手機螢幕,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想起墨夜北發來的資訊,伊登背後是沈映雪。
都湊到一起來了。
樓下傳來跑車悉的引擎聲,秦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