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微先是怔了一瞬,隨即覺得可笑。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書最後的偽裝。
“怎麼不關你的事!沈芝微,你別裝了!我們纔是一夥的!你以前是墨太太,現在呢?被趕出墨家了!我是墨氏的金牌書,現在也被辭退了!我們都是墨夜北不要的垃圾,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就那麼看著書,臉上連一多餘的表都欠奉。
“我早就提醒過你,墨太太對你而言就是份工作!你買個包都要寫申請,戴塊表都要等墨總審批!你們沈家用了什麼臟手段把你塞進墨家我不管,但我知道,真正的豪門太太,不是你這個窮酸樣!”
“可你呢?你已經是墨太太了,還那麼上不得臺麵!墨總在談幾十億的合同,你為了你那個病秧子弟弟的手費,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催!他沒回你資訊,你就敢上網直播賣東西丟人現眼!一不順心就拉黑墨總,還找野男人來氣他……”
一口氣吼完,口劇烈起伏,話鋒一轉,指向自己,臉上全是扭曲的委屈。
“我纔是最無辜的那個!我從大學就仰慕墨總,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就拚了命地學!他輕輕鬆鬆考第一,我就熬到吐也要考第二,隻為了畢業能進他的公司,能多看他一眼!”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秦颯肺都快氣炸了,看看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書,又看看自家紋不的好友,最後忍無可忍,沖沈芝微做了個口型:這瘋婆子,扔下去?
看著秦颯那副憋屈到變形的臉,差點笑出聲。
“第一,我不是被休的。”
“是我,休了墨夜北。”
“第二,我們出是不好,沒錯。但這世上窮人多了,不是你跑來跟我攀親戚,甚至想拉我一起下水的理由。”
“第三,你暗墨夜北,是你自己的事。想繼續藏著掖著,或者找個天臺去大聲告白,都和我沒關係。不必特意通知我,我沒興趣知道。”
“墨太太那個位置,確實該配林薇薇。”
這番話,比直接扇耳還狠。
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早就不是那個可以任由用“為你好”的名義隨意敲打的墨太太了。
眼看就要被趕下去,書腦子裡那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前一秒的憤恨不公,後一秒就變了諂的哭腔,聲音都變了調。
秦凜在駕駛座上聽見“提醒”兩個字,方向盤都差點打。他從後視鏡裡看見秦颯直接翻了個能飛上天的白眼,裡著聲音罵:“我呸!黃鼠狼給拜年也提醒?”
“我真的不能沒有這份工作,我爸媽還有我弟弟都指我……求求你了沈小姐,隻要你一句話,墨總他肯定會聽的!你最清楚了,他有多在乎你……”
沈芝微覺得眼睛疼。
“不行。”
書的哭聲被這兩個字斬斷,整個人僵在原地。
的視線落在書慘白的臉上。
的口吻很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書茫然抬頭,不明白為什麼又提起林薇薇。
“你說高貴?”
“你說……是名媛千金?”
“不是。”
“是墨家傭人的兒。”
這句話,不是天雷。
車廂,一片死寂。
沈小姐殺人,向來誅心。
書的抖得不樣子,臉從慘白轉為死灰,眼神空。
心中那個完無瑕、高不可攀的神,碎了。
引以為傲的“眼”,攻擊沈芝微出的“武”,賭上一切的“信仰”,在這一刻,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秦凜,停車。”
車剛停穩,秦颯就推門下車。
下一秒,車門被猛地拉開。
隨即,自己鉆進副駕,關門,作行雲流水。
隻留下被丟在路邊的書,晚風吹過,一片枯葉打著旋,正好黏在滿是淚痕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