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親……親手做的?
沈映雪臉上的譏諷徹底凝固,隨後寸寸皸裂,化為愕然,最後定格一片灰敗的鐵青。
而眼前這三道菜,卻是沈芝微一刀一刀,實打實做出來的本事!是自己的!
剛才那句“分擔一些”,那句“親手做的小東西”,此刻像兩個無形的掌,左右開弓,狠狠在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
“還分擔?會切土豆嗎就來分擔?”
細碎的嘲笑聲,像無數鋼針,紮得林薇薇恨不得當場找個地鉆進去。
有位好吃的張老爺子“噌”地站起來,失態地繞過桌子,湊到菜前,用近乎癡迷的眼神端詳,甚至出抖的手想,再猛然回。
沈芝微櫻微勾,“哪有什麼傳人,想給爺爺一個驚喜,就比著古代宮廷菜肴自己索了一下。”
“天啊!這沈家大小姐到底是什麼神仙人?!”
“墨家這是挖到什麼絕世寶藏了!這樣的人,別說當主母,就是當王都綽綽有餘啊!”
墨老爺子笑著應和,心裡確是哭啊,就看他大孫子能不能得住吧......
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脊背得筆直,燈灑在上,彷彿給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暈。
墨夜北的腔裡,忽然湧上一陌生的、強烈的占有和驕傲。
可這得意勁兒還沒持續三秒,就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他記得,有一次他胃不舒服,沈芝微給他燉了盅豬肚湯,裡麵用白蘿卜細細地雕了一對鴛鴦。
“嘩眾取取寵,有意思嗎?在外麵買的吧,下次別浪費這個錢。”
還有一次,他生日,做了一碗長壽麵,臥著兩個用胡蘿卜雕的致壽桃。
原來,那些他嗤之以鼻的“流水線產品”,那些他覺得“稚可笑”的小心思,都是躲在廚房裡,一刀一刀,親手為他雕刻出來的心意。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心裡,再用力攪。
人家把一顆心都剖出來,小心翼翼地捧到你麵前,你不僅不屑一顧,還嫌上麵沾了腥氣。
前一陣他把人回別墅,命令做飯,也是在那時,他才第一次親眼看見,那雙在紙上描畫設計圖紙的纖纖素手,拿起刻刀時是何等的穩定與靈巧。
老爺子低了聲音,但那子得意勁兒,方圓十裡都能聞見:“臭小子,看清楚了?這纔是咱們墨家主母該有的樣子!比那些隻會送畫送古董的,強了不止一百倍!你可得給我把人追回來!”
追回來?
他現在連靠近的資格,都快要被自己親手作沒了。
從頭到尾,沒有看過他一眼。
甚至,更好。
他拿起湯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鬆鶴延年”的清湯,甚至不忍破壞那隻栩栩如生的仙鶴。
“好!”
“好一個‘鬆鶴延年’!”
“更好一個……沈家丫頭!”📖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