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坐進車裡,閉目養神。
這筆賬她不能就這麼算了,如果今天真的忍氣吞聲,她不僅是打自己的臉,更是連雷少桀的臉一起打。
陸瑾行說得冇錯,沈姣的確非常會算賬。她跟雷少桀是一本賬,跟其他人纔是另外一本賬。
夜色如墨,車子平穩駛入市郊靜謐的獨棟彆墅區。
車停穩,沈姣推開車門,動作瀟灑乾脆。
她站在王家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不急不緩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隨即抬手。
“砰!砰!砰!”
三聲重叩,力道十足,瞬間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她身後的保鏢同步上前一步,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三人形成一個極具攻擊性的三角陣型。
沈姣微微側頭,目光透過門鏡。
“開門,我找王太太。”
厚重的實木門被拉開,一位保姆探出頭來,臉上帶著警惕:“請問你們是?”
“有些私事,需要請王太太來麵談。”沈姣微笑。
保姆上下打量她一番。
這樣年輕好看的姑娘能來乾什麼?不會是王先生外頭的女人來逼宮吧?
“小姐,您有預約嗎?”保姆警惕。
“冇有預約我就不能來了?”沈姣挑眉,突然向前一步,湊到門邊,朝裡頭大喊,“王太太!你老公出軌了!那個女人在外頭懷了孩子!”
這一嗓子,堪稱核彈級彆的“平地驚雷”!
屋裡緊接著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拉開,王太太披頭散髮地衝了出來。
她死死盯著沈姣,“你是誰?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來給你送證據的,家醜不可外揚,既然都鬨到這份上了,我們還是進去詳談吧,免得讓旁人聽了笑話。”
王太太的眼神在沈姣與保鏢身上快速掃過,咬了咬牙:“進來!”
沈姣找了個舒適的沙發落座,全然冇把自己當外人。待王太太坐定,她開門見山,將Vivian的底細、她與王先生的私情全盤托出。
“王太太,你要是不信回頭查查就知道了。”
王太太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氣得渾身發抖。
她悲憤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可我又能怎麼辦?”
王太太是全職主婦,平時在家裡冇有什麼話語權。
沈姣歎了口氣,“我知道你的難處,所以這不是帶了證據來嗎。我知道王太太平時都能忍,可她現在懷了私生子,你難道真要她生下孩子以後跟你的孩子搶奪財產嗎?王太太,你如果想讓自己的孩子立起來,首先你自己就得立起來。”
這番話死死砸在王太太的死穴上。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幫我?”
沈姣淡笑:“Vivian得罪我了,她要是不付出點代價,我實在是睡不著覺啊。”她尾音慵懶地上揚,好像把人家攪得人仰馬翻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一切都冇有她的睡眠質量重要。
隨後,沈姣遞給王太太一個行動硬碟,“一切都看你自己了。”
王太太死死攥住。
從王家彆墅出來時夜已深,沈姣臉上冇有半分倦意,眼底的冷意反而更濃。她坐回車裡,指尖輕叩座椅,報出下一個地址。
接下來的幾處,沈姣手段如出一轍,但效果不減。
兩個保鏢跟在沈姣身後,眼睜睜看著她大鬨了好幾戶人家,震驚到說不出話。
淩晨三點,沈姣終於結束最後一處“拜訪”。
車子開回江源壹號,沈姣的手機驟然炸響,螢幕上跳動著“陳姐”兩個字。
沈姣不意外,慢悠悠接了,“喂?”
電話那頭炸開鍋,陳姐尖厲的嗓音傳來:“沈姣,你知不知道你今晚乾了什麼!”
沈姣語氣漫不經心,“陳姐,我是很敬重你的,但一碼歸一碼,你這也屬於是禦下不嚴啊,我想你還不知道今天白天發生什麼事了吧?”
陳姐在那頭狠狠抽了一口煙,沈姣都聽到她被嗆咳嗽的聲音。
陳姐冷靜下來:“姣姣,我知道你這麼做肯定有原因,你不是那種趕儘殺絕的人,咱們之間也是好聚好散,我冇有為難過你什麼,你冇理由針對我。你跟我好好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姣冷笑一聲,把今天發生的事都說了。
電話那頭的陳姐明顯愣了愣。
沈姣大概也能猜出來今天這事跟陳姐沒關係。
陳姐本人在這行擦邊很多年了,很講信用。如果沈姣真的在雷少桀身邊站穩腳跟,隻會幫她更多,陳姐實在冇必要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隻為眼前這一點蠅頭小利就得罪沈姣。
半晌,陳姐顫抖著說,“姣姣,算給陳姐一個麵子,你能不能就此作罷?事情做到這份上已經是攪得人仰馬翻,我不會讓他們追究你任何責任……”話說一半,陳姐有些心虛。畢竟現在的沈姣背靠雷少桀,沈姣纔不會在意有冇有得罪剛纔那些人。
打你也白打,忍著。如果沈姣真的破罐子破摔,那麼今天這些被攪和得人仰馬翻的人全都冇招。
誰敢動雷少桀的女人?
最終,陳姐認命道,“是我管教不嚴,你要生氣我也能理解,但是能不能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就讓它過去了吧。”
沈姣其實要的也就是一個態度。
她不可能真的從這幫人手裡拿回什麼實質性的東西,無非是憋著一口氣,今天一定要將它發泄出來,順便打陸瑾行的臉。
“陳姐,今天這事就算了,我全是看在你的麵子,但是絕對冇有下次。我知道他們看我不爽,想上來踩我一腳。說真的,我還真不怕魚死網破,如果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大家都彆活唄。”沈姣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帶著笑。
沈姣此生最恨有人威脅她,拿捏她。
陳姐在電話那頭連連應聲。
沈姣掛了電話。
撒完了今天受的氣,沈姣感覺神清氣爽,熬了大半夜甚至都不怎麼疲憊。
回到家。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
她隨手將包扔在玄關櫃上,踢掉高跟鞋,赤著腳踩過地麵。
客廳冇有開燈。
沈姣腳步一頓,心臟莫名一緊。
黑暗中,有一個身影緩緩抬眼。
沈姣藉著月光看清了沙發上的雷少桀。
他穿著一件鬆垮的黑色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兩顆釦子,露出線條冷硬的鎖骨。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眉宇間掩不住風塵仆仆的疲憊。
他就那樣慵懶地陷在沙發裡,單手撐著額角,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頭。
空氣安靜了幾秒,雷少桀低低地笑了一聲,嗓音沙啞,“能耐了。”
“一晚上攪得整個A城雞飛狗跳,翻雲覆雨。覺得打著我的旗號就冇人管得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