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的星際航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吳昊宇坐在星際飛船的舷窗旁,側頭看著窗外那片浩瀚的星空。這是他第一次離開藍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進入宇宙。窗外的景色讓他感到震撼,也讓他感到自己的渺小。
那些星星不再是從地麵上看到的點點光芒,而是一顆顆真實的星體。有的呈熾熱的紅色,有的呈冰冷的藍色,有的孤獨地懸掛在虛空中,有的成群結隊地聚在一起。飛船從它們旁邊掠過,那種距離感讓人恍惚,彷彿伸手就能觸及,卻又遙遠得無法想像。
舷窗的另一側,可以看見藍星正在漸漸遠去。那顆藍色的星球,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鄉,此刻正在視野中越變越小,越變越遠。從一顆佔據整個舷窗的巨大球體,慢慢變成拳頭大小,再變成雞蛋大小,最後變成一顆小小的藍色光點,融入那片浩瀚的星海。
吳昊宇看著那顆藍色光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不捨,有眷戀,有擔憂,也有期待。
他想起了溫如玉,想起了分別時她站在晨光中的模樣,想起了她那句“我等你回來”。他想起了四姐吳靈璟,想起了她抱著白澤時那副愛不釋手的模樣,想起了她眼中的不捨和驕傲。他想起了陳子陵,想起了那個總是玩世不恭卻對他關懷備至的司主,想起了他那句“保重”。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溫暖,此刻都留在了那顆藍色的星球上。
而他,正向著未知的遠方飛去。
他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的星空。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此刻沒有恐懼,沒有迷茫,隻有堅定,隻有期待。
域外戰場,他來了。
五個小時後,飛船開始減速。舷窗外,一個巨大的基地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鋼鐵堡壘,體積大得驚人。從遠處看去,它就像一顆人工製造的星球,通體呈深灰色,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燈光和建築。基地周圍,無數戰艦在穿梭,有的正在起落,有的正在巡航,有的正在編隊,場麵壯觀而繁忙。
更遠處,可以看到無數大大小小的碎星,那些碎星有的隻有房屋大小,有的足有半個城市那麼大。它們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表麵佈滿了開採的痕跡。無數小型工程飛船在那些碎星周圍忙碌著,將開採出的礦石運往基地。
一號基地,人類在大災變後建立的第一個域外戰場作戰基地。經過上百年的發展,它已經成為域外戰場最重要的人員中轉與分流中心。
飛船緩緩靠近基地,最終在一處停泊港中穩穩停下。
艙門開啟,一股與藍星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氣息中混雜著金屬的味道、能量的波動,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戰場氣息。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艙門。
停泊港很大,足有數個足球場大小。穹頂高達百米,鑲嵌著無數能量晶石,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地麵上鋪設著高強度合金板,表麵佈滿防滑紋路,不時有穿著各色軍裝的人員匆匆走過。
吳昊宇剛走下飛船,就看到一個年輕的軍官正站在不遠處,目光在人群中掃視。當看到吳昊宇時,那軍官的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那軍官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材挺拔,麵容剛毅。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軍裝,肩章上是少校軍銜。他的步伐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感。
他走到吳昊宇麵前,立正敬禮。
“請問,可是吳昊宇上校?”他問,聲音清晰而有力。
吳昊宇回了個禮,點了點頭。
“正是。”
那軍官臉上浮起一個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敬意,幾分熱情。
“吳上校,我是基地指揮中心的聯絡官,奉命在此等候您。請跟我來,孫雲濤中將正在指揮中心等您。”
他說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邁步向前走去。
吳昊宇跟在他身後,向停泊港深處走去。
一路上,吳昊宇透過基地的舷窗,看到了讓他震撼的景象。
那些舷窗足有數十米高,由高強度透明合金製成,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的星空。透過舷窗,可以看到無數戰艦正在起落。那些戰艦形態各異,有的大如城市,有的小如漁船;有的呈流線型,有的呈幾何狀;有的通體漆黑,有的銀光閃閃。它們從基地的各個停泊港中起飛,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處。又有無數戰艦從星海深處飛來,緩緩降落在停泊港中。
更遠處,可以看到無數碎星正在被開採。那些碎星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工程飛船。飛船上的機械臂不斷揮舞,將碎星上的礦石切割下來,然後運往基地。那些碎星有的已經被開採得千瘡百孔,有的才剛剛開始,還有的已經被徹底掏空,隻剩下一個空殼懸浮在虛空中。
而在這片繁忙景象的背景上,是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那些星星靜靜地懸掛在虛空中,散發著永恆的光芒,見證著人類的奮鬥與掙紮。
吳昊宇站在舷窗前,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就是域外戰場,這就是人類在星空中的戰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繼續跟在那名軍官身後向前走去。
兩人穿過停泊港,進入一條寬闊的走廊。走廊兩側是各種功能建築,有物資倉庫、人員宿舍、維修車間,還有不少正在營業的小店。走廊裡人來人往,有穿著軍裝的軍人,有穿著工作服的技術人員,還有穿著便裝的平民。那些人行色匆匆,各自忙碌著,沒有人注意到吳昊宇這個新來的年輕人。
走了約十分鐘,兩人來到一扇巨大的金屬門前。門旁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幾個字:一號基地指揮中心。
那名軍官在門旁的身份識別器上按了一下,金屬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他側過身,對吳昊宇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上校,請進。”
吳昊宇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指揮中心很大,足有上千平米。穹頂高達數十米,鑲嵌著無數能量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正對大門的那麵牆上,是一塊巨大的全息顯示屏,此刻正顯示著整個域外戰場的實時態勢圖。圖上標註著無數紅點和藍點,那是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顯示屏前,是一排排操作檯,數十名參謀人員正坐在操作檯前,緊張地忙碌著。各種指令聲、彙報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繁忙而有序的樂章。
而就在這片繁忙之中,吳昊宇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者,滿頭白髮如雪,卻身形挺立如鬆。他站在全息顯示屏前,背對著大門,正專註地看著螢幕上的態勢圖。他穿著一身深綠色的中將軍裝,肩章上的三顆金色將星在燈光下閃爍著威嚴的光芒。他的雙手背在身後,那背影透著軍人特有的剛毅和堅定。
那名聯絡官快步走到老者身邊,立正敬禮。
“報告中將,吳昊宇上校已帶到。”
老者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吳昊宇看清了老者的麵容。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麵板黝黑,佈滿皺紋,但那雙眼睛卻明亮如星辰,透著軍人特有的銳利和威嚴。那雙眼睛此刻正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
吳昊宇立刻立正,抬手敬禮。
“幕安司,吳昊宇,向中將報到!”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在指揮中心中回蕩。
老者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那張嚴肅的臉上,忽然浮起一個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
那笑聲洪亮而暢快,帶著軍人特有的豪爽。老者邁步走到吳昊宇麵前,抬起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兩下。
“不錯,不錯!”老者笑著說,那雙眼睛中滿是欣賞,“吳老頭果然是好福氣啊!沒想到他這小孫子如此年紀就已經是聖靈境中期了。了不起了不起!老祖要是見了更是高興!哈哈哈!”
吳昊宇聽著這話,心中頓時明白了。
能管自家爺爺叫吳老頭,說明此人與爺爺同輩。又稱自家曾祖父為老祖,說明此人早年應該是在雷神軍效力,是曾祖父的老部下。
他放下手,臉上浮起一個恭敬的笑意。
“中將過獎了。”
孫雲濤看著他,眼中滿是笑意。他收回手,背在身後,那姿態透著軍人特有的挺拔。
“小傢夥,本將當年可是與你爺爺在神雷軍一起出生入死過啊!”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懷念,“那時候,你爺爺還是個毛頭小子,剛進神雷軍沒多久。我呢,也就是個小隊長。我們倆一起執行任務,一起喝酒,一起挨罵,一起拚命。那日子,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熱血沸騰。”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對了,還有老雷那小子!你師傅雷萬鈞,當年也是跟我們一夥的。那時候我們三個,可是神雷軍出了名的鐵三角。你爺爺穩,老雷瘋,我呢,居中調和。哈哈哈!”
吳昊宇聽到師父的名字,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頓時閃過一絲光芒。他看著孫雲濤,連忙問道:“中將,可知道我師傅如今在哪裏?他現在好嗎?”
孫雲濤看著他眼中的急切,臉上浮起一個理解的笑意。他搖了搖頭,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感慨。
“雷瘋子,如今在七號基地。”他說,“七號基地,是整個域外戰場的最前沿。那老小子好的很,你不用擔心。前不久剛剛突破到聖王境後期。”
他說著,臉上的無奈更深了。
“就是那老小子戰鬥起來不管不顧,每次都是以死相拚。多少次了,差點就回不來了。正好你來了,有時間去勸勸他。他那人,誰的話都不聽,說不定聽你這個徒弟的。”
吳昊宇聽完,點了點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鄭重。
“我會的,中將。”
孫雲濤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然後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好了,言歸正傳。本將問你,你如今來到域外戰場,打算去哪個戰區?或者去哪個基地?”
吳昊宇沒有猶豫,直接開口。
“中將,我想前往七號基地,雷神軍所在的戰區。”
孫雲濤看著他,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中帶著幾分意料之中,幾分欣慰,也有幾分擔憂。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認真。
“果然。七號基地是整個域外戰場的最前線,雷神軍所在的戰區更是前線中的前線。你想好了?”
吳昊宇點了點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我想好了。”
孫雲濤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中的堅定,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當年的吳天德,當年的雷萬鈞。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欣慰,幾分感慨,也有幾分驕傲。
“好!”他說,聲音洪亮而有力,“那你就前往七號基地吧!”
吳昊宇立正,抬手敬禮。
“是!”
孫雲濤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一名參謀。
“安排一艘飛船,送吳上校去七號基地。”
那參謀連忙應聲,開始安排。
孫雲濤轉過身,再次看向吳昊宇。他走上前,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去吧,小子。”他說,聲音中帶著長輩特有的關懷,“到了七號基地,替我向你爺爺問好。就說我老孫頭說了,讓他有空過來喝酒。”
吳昊宇點了點頭。
“是,中將。”
他再次敬了個禮,然後轉身,跟著那名聯絡官向指揮中心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孫雲濤。
孫雲濤正看著他,那雙眼睛中帶著笑意,也帶著期待。
吳昊宇沒有說話,隻是向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孫雲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情。那神情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幾分擔憂。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自語。
“吳家果然沒有孬種。”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那巨大的全息顯示屏,看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中,有堅定,有決心,也有對未來的期待。
又一個吳家的兒郎,來到了這片戰場。
四個小時的星際航行,比之前更加漫長。
不是時間真的變長了,而是吳昊宇的心情變得更加迫切。他想快點到達七號基地,想快點見到爺爺,想快點見到師父,想快點投入那片真正的戰場。
飛船在星海中穿行,舷窗外依舊是那片浩瀚的星空。但此刻的吳昊宇,已經沒有了欣賞的心情。他坐在座位上,閉著眼睛,靜靜地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四個小時後,飛船開始減速。
舷窗外,七號基地出現在視野中。
與一號基地的宏偉壯觀不同,七號基地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肅殺。
那也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鋼鐵堡壘,但體積比一號基地小得多。它的表麵佈滿了各種防禦工事,有能量炮塔,有導彈發射井,有防護屏障發生器。那些工事密密麻麻,將整個基地武裝到牙齒。
基地周圍,看不到那些繁忙的工程飛船,隻有一艘艘戰艦在巡邏。那些戰艦上佈滿了戰鬥的痕跡,有的艦身上還殘留著巨大的創口,有的正在被維修飛船緊急搶修。
更遠處,可以看到無盡的黑暗。那是域外戰場的最前沿,是無數人族將士浴血奮戰的地方。
飛船緩緩靠近基地,最終在一處停泊港中停下。
艙門開啟,一股濃烈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氣息中,有血腥味,有硝煙味,有能量燃燒後的焦臭味,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煞氣。那是戰場的氣息,是死亡的氣息,是無數生命消逝後留下的氣息。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艙門。
停泊港中,一片繁忙。
不遠處,一艘剛剛降落的大型運輸艦正在卸貨。艙門開啟,無數擔架被抬了出來。擔架上躺著一個個傷員,有的斷了手臂,有的沒了雙腿,有的渾身纏滿繃帶,有的已經昏迷不醒。那些傷員被快速送往醫療中心的方向,一路上留下點點血跡。
另一側,幾艘小型戰艦正準備起飛。一群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快速登上戰艦,他們的臉上滿是肅殺之氣,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那些士兵身上的軍裝血跡斑斑,有的還帶著剛剛包紮過的傷口,但沒有人退縮,沒有人猶豫,隻是沉默地登上戰艦,準備再次投入戰場。
更遠處,可以看到剛從戰場歸來的士兵。他們三三兩兩地從戰艦上走下來,身上的軍裝破爛不堪,滿是血跡和焦痕。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但那雙眼睛中,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殺戮後的麻木,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下一次戰鬥的渴望。
他們從吳昊宇身邊走過,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當看到他那張年輕的臉,那雙紫金色的眼眸,還有他身上那股與這裏格格不入的氣息時,那些士兵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但沒有人與他說話,沒有人停下腳步。他們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向前走去,走向休息區,走向醫療中心,走向下一個戰場。
吳昊宇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就是域外戰場,這就是真正的戰場。
沒有藍星上的規則壓製,沒有各大勢力的約束,隻有生與死,隻有血與火。每一刻都有人死去,每一刻都有人受傷,每一刻都有人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
但他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相反,他體內那股渴望戰鬥的慾望,被徹底激發了。
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此刻閃爍著熾烈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戰意,有期待,也有某種嗜血的渴望。他看著那些登上戰艦的士兵,看著那些剛從戰場歸來的戰士,恨不得現在就登上戰艦,與那些將士一起殺入異族大軍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衝動,邁步向前走去。
停泊港出口處,一個年輕的軍官正等在那裏。看到吳昊宇,他快步迎了上來。
“吳上校?”他問。
吳昊宇點了點頭。
那軍官臉上浮起一個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敬意,幾分親切。
“請跟我來,吳司令正在指揮中心等您。”
他說完,轉身向前走去。
吳昊宇跟在他身後,向基地深處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的景象。
他看到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身邊跑過,他們的步伐整齊有力,眼中滿是殺氣。他看到一輛輛裝甲戰車從身邊駛過,車身上佈滿了戰鬥的痕跡,炮管上還殘留著灼燒的焦黑。他看到一個個傷員被抬進醫療中心,那些傷員有的還在慘叫,有的已經無聲無息。
他還看到,那些從戰場上歸來的士兵,在走進休息區之前,都會停下腳步,看向基地深處的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有一座巨大的紀念碑,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戰死在這裏的將士們的名字。
那些士兵站在紀念碑前,沉默片刻,然後轉身走進休息區。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哭泣,隻有沉默,隻有那無盡的沉默。
吳昊宇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收回目光,繼續跟在那名軍官身後向前走去。
走了約二十分鐘,兩人來到一扇巨大的金屬門前。門旁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幾個字:七號基地指揮中心。
那名軍官在門旁的身份識別器上按了一下,金屬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他側過身,對吳昊宇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上校,請進。”
吳昊宇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指揮中心比一號基地小得多,但氣氛卻緊張得多。巨大的全息顯示屏上,正顯示著整個戰區的實時態勢。那上麵,紅點密密麻麻,將代表人類防線的藍線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顯示屏前,數十名參謀人員正緊張地忙碌著,各種指令聲、彙報聲此起彼伏,急促而有序。
而就在這片緊張的氛圍中,吳昊宇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身材挺拔,麵容剛毅。他穿著一身深綠色的軍裝,肩章上赫然是五顆金色將星——那是龍國域外戰場最高指揮官的標誌,皇極境初期的修為,整個域外戰場權力最大的人。
吳昊宇的爺爺,吳天德。
他正站在全息顯示屏前,雙手背在身後,專註地看著螢幕上的態勢圖。他的眉頭微微皺著,那雙與吳昊宇極為相似的紫金色眼眸中,此刻閃爍著睿智而銳利的光芒。他不時開口,對身邊的參謀下達著指令,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昊宇站在那裏,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沒有打擾,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吳天德處理完手頭的事務,轉過身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吳昊宇身上時,那張嚴肅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個複雜的表情。那表情中有驚喜,有欣慰,有擔憂,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快步走到吳昊宇麵前,上下打量著他。那雙眼睛從他臉上掃過,又看了看他的身體,最後落在他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上。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無奈。
“哎!原本還想讓你再晚點來,沒想到,那些淪陷區隻拖了三個月。”
吳昊宇看著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看著那雙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他立正,抬手敬禮,動作乾脆利落。
“司令,幕安司,吳昊宇,代號雷噬,奉命到七號基地報到!”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在指揮中心中回蕩。
吳天德看著他這副正式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動作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
“臭小子,你這點是一點都沒像了我,反而更像那雷瘋子。”
他說,聲音中帶著笑意。
吳昊宇放下手,臉上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調皮,幾分親近。
“爺爺,我早來晚來,都是要來的。既然我實力已經達到了,那我就能來域外戰場,為我人族出一份力。”
吳天德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中的堅定,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那情緒中有驕傲,有欣慰,也有擔憂。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了,既然已經來了,那就安心留下來吧!”
他說,聲音中帶著長輩特有的關懷。
吳昊宇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的,爺爺。”
他頓了頓,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爺爺,我大哥他們都在哪裏任職?”
吳天德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瞭然,幾分調侃。
“怎麼,想去找他們?”
吳昊宇點了點頭。
“是啊,好久沒見他們了。”
吳天德笑了笑,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驕傲。
“你大哥吳振海,在神雷軍第一師擔任旅長。你大姐吳靈珊,在神雷軍第三師擔任旅參謀長。你二哥吳邵風,在神雷軍第五師擔任團長。你三哥吳邵陽,在神雷軍第七師擔任副團長。你二姐吳靈瑤,在神雷軍裝甲旅擔任團長。你三姐吳靈琳,在醫療局擔任副局長。你五姐吳靈玥,在暗雷衛擔任副隊長。”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看向吳昊宇,眼中帶著笑意。
“怎麼樣,咱吳家,在神雷軍可是佔了半壁江山。”
吳昊宇聽完,心中湧起一股自豪。
吳家,世代從軍,世代守護人族。從他吳家先祖那一代開始,就一直在為人類的生存而戰。一百多年過去了,吳家已經繁衍到第七代,但那份守護人族的信念,從未改變。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堅定。
“爺爺,我想好了,我要去一線作戰部隊。”
吳天德看著他,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中有欣慰,有驕傲,也有幾分複雜。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以前,我與你曾祖父也是這麼決定的。但自從你二伯戰死後,我們有了稍許改變。”
他說到二伯時,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顫抖很輕,很淡,但吳昊宇聽到了。
他知道二伯的事。那是吳家的痛,是整個家族的傷。
吳昊宇看著爺爺,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認真。
“什麼改變?”
吳天德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複雜。
“你曾祖父的意思是,讓你進入神雷軍的指揮所。”
吳昊宇微微一怔,然後眉頭微微皺起。
指揮所,那是後方,是相對安全的地方。曾祖父想讓他去那裏,是想保護他,是不想讓他像二伯那樣戰死沙場。
他能理解曾祖父的心情,也能理解爺爺的心情。
但他不能接受。
他抬起頭,看向吳天德,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爺爺,我拒絕。”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任何猶豫。
吳天德看著他,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中有意料之中,也有幾分欣慰。
“我知道,你和曾祖父是想保護我。”吳昊宇繼續說,聲音中帶著幾分認真,“但我也是吳家後輩,沒有道理躲在後方。況且我不擅長指揮軍隊。我想進入一線作戰部隊,上陣殺敵。”
吳天德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中的堅定,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當年的吳天翊,當年的雷萬鈞。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欣慰,幾分驕傲,也有幾分無奈。
“就知道你會這麼決定。”他說,聲音中帶著笑意,“之前,你師傅雷萬鈞那個老瘋子還因為我答應你來域外戰場和我大吵一架。”
吳昊宇聽到這話,微微一怔。
“我師傅?他不同意我來?”
吳天德點了點頭,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
“那老瘋子,自己打起仗來不要命,卻捨不得你這個徒弟來冒險。他跑回來找我,讓我想辦法把你留在藍星。說什麼域外戰場太危險,說什麼你還年輕,說什麼等突破到聖王境再來也不遲。我跟他解釋,說你已經決定了,攔不住。他不聽,跟我大吵了一架,最後氣沖沖地走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
“那老瘋子,對他那些徒弟,比對自己還上心。”
吳昊宇聽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了師傅雷萬鈞,想起了那個總是板著臉,卻對他們無比關心的老人。想起了在聖武大學的日子,想起了師傅教他修鍊,教他戰鬥,教他做人的道理。想起了每次他受傷時,師父那看似冷漠卻滿是心疼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然後開口。
“爺爺,我師傅可在這一號基地?”
吳天德搖了搖頭。
“不在。那老瘋子領著他的狂雷小隊,一直在外麵進行獵殺。一般三四個月纔回來一次。上次回來還是因為我答應你來這域外戰場,專門跑回來讓我將你想辦法留在藍星。”
吳昊宇微微一怔。
“狂雷小隊?這是什麼部隊?”
吳天德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中帶著幾分驕傲,幾分神秘。
“神雷軍有十二支特殊小隊,他們常年在外麵執行獵殺任務。這些小隊由聖靈境以上的人員組成,專門執行那些最危險、最艱難的任務。他們不參與正麵戰場,而是在敵後活動,獵殺異族的重要目標,破壞異族的後勤補給,蒐集異族的情報。每一支小隊,都是神雷軍的王牌。”
他說著,頓了頓,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師傅的狂雷小隊,就是這十二支特殊小隊之一,而且是其中最精銳的一支。”
吳昊宇聽完,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中有嚮往,有渴望,也有某種期待。
他看著吳天德,開口道:“爺爺,我可以加入這特殊小隊嗎?”
吳天德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欣慰,也有幾分無奈。
“特殊小隊挑選極為嚴格,不僅要實力足夠,還要有豐富的戰鬥經驗,有特殊的技能,有與隊友的默契配合。再有就是,特殊小隊如今並無人員空缺,所以你目前無法進入特殊小隊。”
他頓了頓,看著吳昊宇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望,又開口道:“不過,等你積累了足夠的戰功,等有人員空缺的時候,我會考慮的。”
吳昊宇點了點頭,那雙眼睛中的失望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那爺爺,對我有什麼安排嗎?”
吳天德正要開口,就在這時,一名軍官快步上前,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吳天德聽完,臉上浮起一個複雜的表情。那表情中有驚訝,有無奈,也有幾分笑意。
他看向吳昊宇,開口道:“走吧!你曾祖父知道你來了,就迫不及待要見你了。”
吳昊宇微微一怔,然後點了點頭。
“好的,爺爺。”
兩人走出指揮中心,向基地深處走去。
一路上,吳昊宇看到不少神雷軍的將士。那些將士看到吳天德,都會停下腳步,立正敬禮。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吳昊宇身上時,眼中都會閃過一絲好奇。那張年輕的臉,那雙紫金色的眼眸,那股沉穩而內斂的氣息,讓他們忍不住多看幾眼。
吳昊宇沒有在意那些目光,隻是跟在爺爺身邊,向前走去。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爺爺,血冥帝君如今在幾號基地?”
吳天德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他轉過頭看向吳昊宇,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中有驚訝,也有幾分感慨。
“血冥帝君如今在六號基地。”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敬佩,“帝君很厲害,一個人就守住了一個基地,讓異族不敢上前半步。如今六號基地,留守的人族不足四千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普通指揮與後勤人員。隻留有一千人的聚能炮操作部隊在那邊。”
吳昊宇聽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麼點人?帝君是怎麼守住的?”
吳天德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感慨。
“起初還不是這樣的。血冥帝君剛去六號基地的時候,異族以為有機可乘,派了大軍來攻。結果你猜怎麼著?血冥帝君一人,殺入異族大軍中,斬殺了對方十五名聖王境強者,然後又以秘法將那些異族強者煉製成傀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經過那兩次大戰,血冥帝君就擁有了一支超過十萬的傀儡異族部隊。接下來的幾次異族進攻,又讓帝君收穫了不少異族的傀儡。導致如今六號基地異族根本不敢再進攻,隻能被動地防禦。所以經過我們商討後,便將六號基地的大量駐軍調到別的基地進行支援了。”
吳昊宇聽完,心中湧起一股敬佩。
血冥帝君,果然厲害。
他又問道:“爺爺,我父母可在一號基地?”
吳天德點了點頭。
“老四兩口子如今在基地。晚點你去找他們就行。”
吳昊宇點了點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
“好的。”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前。
那建築通體呈深紫色,造型古樸而威嚴,與周圍那些充滿科技感的建築形成鮮明對比。建築正麵是一座高大的門樓,門樓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麵寫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聖皇殿。
門樓兩側,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衛兵。那些衛兵個個身材高大,麵容剛毅,身上散發著強大的氣息。他們看到吳天德,同時立正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吳天德點了點頭,帶著吳昊宇走了進去。
聖皇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恢宏。穹頂高達百米,鑲嵌著無數能量晶石,散發著柔和的紫色光芒。地麵上鋪設著深紫色的玉石,玉石表麵佈滿繁複的符文紋路,那些紋路隨著能量的流轉而微微發光。大殿兩側,是一根根粗大的紫色石柱,石柱上雕刻著各種神獸的圖案,栩栩如生。
大殿盡頭,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放著兩把座椅,座椅上坐著兩個人。
左邊的是一個老者,滿頭白髮如雪,麵容剛毅威嚴。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袍,坐在那裏,周身環繞著淡淡的紫色光芒。那雙眼睛深邃如星空,彷彿能看穿一切。他就那麼坐著,卻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峰,一片浩瀚的星空。
皇極境後期,藍星最高戰力,吳家老祖,吳震霆。
右邊的是一個老婦人,滿頭銀髮如霜,麵容慈祥和藹。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長裙,坐在那裏,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青色光芒。那雙眼睛溫和而睿智,看著吳昊宇時,眼中滿是慈愛。
皇極境初期,主要負責支援與醫療救助,吳家老祖母,木清嵐。
吳昊宇看著高台上的兩位老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是他的曾祖父,那是他的曾祖母。那是吳家的頂樑柱,那是整個人類的守護神。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上前行禮,就聽到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
“哈哈哈!小宇,來來,到曾祖這來!”
那笑聲洪亮而暢快,在大殿中回蕩。
吳震霆從座椅上站起身,大步走下高台。他的步伐穩健有力,每一步落下,地麵上的符文紋路都會微微發光。他走到吳昊宇麵前,上下打量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滿是笑意。
吳昊宇連忙上前,對著吳震霆和木清嵐深深行了一禮。
“孫兒,見過曾祖父、曾祖母。”
他的聲音恭敬而真誠。
吳震霆看著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手,在吳昊宇肩上重重拍了兩下。
“好啊!我吳家的麒麟兒果然了得。如此年輕的聖靈境中期。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大殿中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欣慰。
木清嵐也走了下來。她走到吳昊宇麵前,抬起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那雙溫和的眼眸中,此刻滿是心疼。
“好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她的聲音溫柔而慈祥,帶著長輩特有的關懷。
吳昊宇搖了搖頭,臉上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
“不苦的。孫兒隻想快點提升實力,這樣就能上戰場了。”
吳震霆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中有欣慰,有驕傲,也有幾分複雜。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認真。
“小宇,你怎麼想?”
吳昊宇看著他,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眸,沒有猶豫,直接開口。
“孫兒想去一線作戰部隊。”
吳震霆與木清嵐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吳震霆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嚴肅。
“小宇,域外戰場,可不比藍星。這裏就是一個絞肉機,每天都會有人戰死的。”
木清嵐也開口,聲音中帶著慈愛,也帶著擔憂。
“小宇,曾祖母建議你還是先在後方,慢慢適應,等實力再高一些,再上戰場如何?”
吳昊宇看著他們,看著兩位老人眼中的擔憂和關愛,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但他沒有猶豫,沒有動搖。
他抬起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孫兒想明白了。孫兒的武道,是在戰場上戰鬥的。如果躲在後麵,孫兒的武道會受到影響的。”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動搖。
吳震霆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中的堅定,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欣慰,帶著驕傲,也有幾分無奈。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他說,聲音中帶著長輩的認可,也帶著長輩的信任。
木清嵐看著他,那雙溫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擔憂,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她隻是走上前,輕輕握住吳昊宇的手,那雙眼睛中滿是慈愛。
“孩子,一定要小心”
吳昊宇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
“我會的,曾祖母。”
吳震霆轉過身,看向吳天德。
“天德,你安排吧!”
吳天德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父親。”
他又待了一會兒,陪著曾祖父和曾祖母說了會兒話。木清嵐拉著他的手,問他在藍星的事,問他修鍊的事。吳昊宇一一回答,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吳震霆則坐在一旁,偶爾插幾句話,更多的時候隻是看著他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滿是欣慰。
又過了一會兒,吳昊宇才起身告辭。
走出聖皇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域外戰場的氣息,依舊是那麼濃烈。那血腥味,那硝煙味,那煞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這裏是真正的戰場。
但他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有曾祖父的支援,有爺爺的安排,有師傅的期待,有家人的牽掛,他沒有什麼可畏懼的。
他轉過頭,看向吳天德。
“爺爺,我父母現在在哪裏?”
吳天德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走吧,我帶你去。”
兩人向基地的另一側走去。
七號基地的生活區,與戰鬥區的氛圍截然不同。
這裏沒有那麼緊張的氣氛,沒有那麼濃烈的煞氣,有的隻是普通生活的氣息。街道兩旁開著各種小店,有賣食物的,有賣衣服的,有賣日用品的,還有幾家小酒館。街上人來人往,有穿著軍裝的軍人,有穿著便裝的家屬,還有跑來跑去的孩子。
那些孩子笑鬧著從他身邊跑過,臉上滿是天真爛漫的笑容。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戰場,不知道什麼是死亡,隻知道這裏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樂園。
吳昊宇看著那些孩子,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他們要守護的,不是嗎?這些孩子,這些笑容,這些平凡而美好的生活。
兩人穿過生活區,來到一片住宅區。
這裏的建築都是三層高的小樓,造型簡潔而實用。每棟小樓前都有一個小院子,院子裏種著些花草,還晾著些衣物。
吳天德在一棟小樓前停下腳步。
“就是這裏了。”他說,然後看向吳昊宇,“進去吧,我就不陪你了。你母親看見你,肯定高興。”
他說完,抬手在吳昊宇肩上拍了拍,然後轉身離去。
吳昊宇站在小院門口,看著那扇虛掩的門,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一條青石板路通向屋門,路兩旁種著些不知名的花草,正在陽光下綻放。牆角還搭著一個葡萄架,架子上爬滿了藤蔓,掛著一串串青色的葡萄。
吳昊宇走到屋門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裏麵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誰啊?”
吳昊宇聽到那聲音,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媽,是我。”
屋內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拉開,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中年女子,看上去四十齣頭的年紀,風韻猶存。她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長發在腦後隨意地挽著,露出一張溫柔而美麗的臉。那雙眼睛與吳昊宇極為相似,都是紫金色的,隻是多了幾分女性的柔和。
此刻,那雙眼睛正定定地看著吳昊宇,眼中滿是驚喜,滿是激動,也滿是淚水。
林清玥。
吳昊宇的母親。
吳昊宇看著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那雙熟悉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堵。
林清玥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一步上前,一把將他擁入懷中,緊緊地抱住。
那擁抱很緊,很用力,彷彿要將這半年的思念,都傾注在這一抱中。
吳昊宇感受著母親懷中的溫暖,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閉上眼睛,也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兩人就這麼擁抱著,誰也沒有說話。
陽光從身後灑下來,將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
好一會兒,林清玥才鬆開手。
她退後一步,雙手捧著他的臉,仔細地看著。那雙眼睛從他臉上掃過,看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彷彿要將這張臉刻在心裏。
“瘦了。”她輕聲說,聲音中帶著心疼,也帶著哽咽,“也黑了。”
吳昊宇看著她眼中的淚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抬起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
“媽,我沒事。我很好。”
林清玥點了點頭,拉著他的手,向屋裏走去。
“快進來,快進來。餓了吧?媽給你做飯去。”
吳昊宇被她拉著,走進屋裏。
屋內的佈置很簡單,卻很溫馨。客廳不大,擺著沙發、茶幾,牆上掛著幾幅照片。那些照片有父母的合影,有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還有吳昊宇從小到大的照片。
吳昊宇看著那些照片,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林清玥拉著他坐到沙發上,然後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吳昊宇連忙拉住她。
“媽,別急。我爸呢?”
林清玥這才反應過來,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臉上浮起一個無奈的笑意。
“你看我,高興得都忘了。你爸今天去了神雷軍的裝備研發中心,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她說著,拿出通訊器,撥了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
“清玥,怎麼了?”
林清玥看著吳昊宇,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鎮嶽,你兒子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
“什麼?小宇來了?在哪?在咱們家?”
林清玥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幸福。
“對,就在我身邊。你快回來吧。”
“好,我馬上回來!”
電話結束通話。
林清玥收起通訊器,看向吳昊宇。那雙眼睛中,此刻滿是笑意。
“你爸馬上就回來。你等著,媽去給你做飯。”
這一次,吳昊宇沒有攔她。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母親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聽著那熟悉的切菜聲、炒菜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
這就是家,這就是他想要守護的一切。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年紀,身材挺拔,麵容剛毅。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裝,顯然是剛從研發中心回來。那雙眼睛與吳昊宇一模一樣,都是紫金色的,隻是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澱,幾分成熟穩重。
吳鎮嶽,吳昊宇的父親。
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吳昊宇身上,定定地看著。
吳昊宇站起身,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
“爸。”
吳鎮嶽沒有說話,隻是快步走到他麵前,抬起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兩下。那兩下很用力,拍得吳昊宇的肩膀都有些發麻。
但吳昊宇知道,那是父親表達感情的方式。
吳鎮嶽看著他,看著那張與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那情緒中有驕傲,有欣慰,也有擔憂。
“來了。”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
吳昊宇點了點頭。
“來了。”
吳鎮嶽又拍了拍他的肩,然後鬆開手,向廚房走去。
“清玥,多做幾個菜。我陪兒子喝兩杯。”
林清玥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意。
“知道了,你們爺倆坐著聊吧。”
吳鎮嶽回到客廳,在吳昊宇對麵坐下。他看著吳昊宇,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見過你曾祖父和爺爺了?”
吳昊宇點了點頭。
“見過了。”
吳鎮嶽又問:“他們怎麼說?”
吳昊宇看著他,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帶著認真。
“曾祖父問我想去哪裏。我說想去一線作戰部隊。曾祖父同意了,讓爺爺安排。”
吳鎮嶽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欣慰,有驕傲,也有幾分擔憂。
“好。”他說,“我吳家的兒郎,就該這樣。”
他說著,忽然話鋒一轉,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笑意。
“不過你小子,可要小心點。你媽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她非跟我拚命不可。”
吳昊宇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
“爸,我會小心的。”
吳鎮嶽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他靠在沙發上,那雙眼睛中帶著幾分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我還記得你小時候,那麼小一點,剛學會走路,就喜歡跟在我身後跑。一轉眼,你都長這麼大了,都要上戰場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驕傲。
吳昊宇看著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那雙熟悉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開口,聲音溫和而認真。
“爸,我會活著的。我還要回來,陪你和媽。”
吳鎮嶽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中的堅定,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
“好,我等著。”
廚房裏,林清玥正忙碌著。鍋鏟翻動的聲音,油煙機嗡嗡的聲音,還有菜入鍋時滋啦滋啦的聲音,交織成一曲溫馨的樂章。
客廳裡,父子倆相對而坐,聊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吳昊宇說著在淪陷區的戰鬥,吳鎮嶽聽著,偶爾問幾句,那雙眼睛中不時閃過心疼的光芒,但他沒有多說,隻是靜靜地聽著。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進來,將整個客廳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這一刻,溫馨而美好。
夜色漸深。
餐桌上擺滿了菜,都是吳昊宇愛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那些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看了就食慾大開。
吳鎮嶽開了一瓶酒,給吳昊宇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林清玥坐在一旁,不斷地給吳昊宇夾菜,碗裏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多吃點,多吃點。”她說,聲音中滿是心疼,“在外麵肯定沒好好吃飯。”
吳昊宇看著碗裏堆得滿滿的菜,嘴角浮起一個無奈的笑意。
“媽,我自己來就行。”
林清玥不聽,繼續給他夾。
“你吃你的,媽給你夾。”
吳昊宇無奈,隻能埋頭吃飯。
吳鎮嶽端起酒杯,看向吳昊宇。
“來,兒子,喝一個。”
吳昊宇端起酒杯,與父親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幾分辛辣,幾分醇厚。那是域外戰場特製的烈酒,據說是用星空中的特殊材料釀造的,可以驅散戰場的煞氣,讓人心神寧靜。
吳鎮嶽也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看著吳昊宇。
“小宇,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報到?”
吳昊宇放下酒杯,想了想。
“明天吧。我想儘快投入戰鬥。”
吳鎮嶽點了點頭。
“也好。早點熟悉戰場,早點適應。”
林清玥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頭,看向吳昊宇,那雙眼睛中滿是不捨,也滿是擔憂。
但她沒有說什麼,隻是繼續給他夾菜。
“多吃點,明天去了部隊,可就沒這麼好吃的了。”
吳昊宇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中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媽,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林清玥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個笑意。那笑意中帶著欣慰,也帶著幾分苦澀。
“好,媽等你。”
三人邊吃邊聊,聊的都是些瑣碎的小事。
這一刻,溫馨而美好。
吃完飯,吳昊宇幫著母親收拾碗筷。林清玥不讓他動手,把他推到客廳,讓他和父親坐著聊天。
吳昊宇無奈,隻能回到客廳,在父親對麵坐下。
吳鎮嶽靠在沙發上,看著他,那雙眼睛中帶著幾分認真。
“小宇,你真的想好了?”
吳昊宇知道他在問什麼。他點了點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想好了。”
吳鎮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做。我吳家的兒郎,從不怕死。但你要記住,不怕死,不是去送死。要活著,活著才能殺更多的敵人,活著才能守護更多的人。”
吳昊宇聽著,認真地點了點頭。
“爸,我記住了。”
吳鎮嶽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欣慰,帶著驕傲,也帶著幾分不捨。
他抬起手,在吳昊宇肩上拍了拍。
“好小子,爸為你驕傲。”
吳昊宇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父親,不善言辭,卻用行動表達著一切。
夜色漸深,窗外的星空閃爍著永恆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