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奇爾淪陷區軍事管理區指揮室內。
這是一間標準的軍事指揮室,麵積約百平米,四麵牆壁刷著淺灰色的防鏽漆,牆麵上掛著數塊巨大的全息顯示屏。此刻那些顯示屏已經關閉,隻剩下漆黑的螢幕倒映著室內的燈光。指揮室中央是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桌麵採用高強度合金製成,表麵經過啞光處理,反射著柔和的燈光。會議桌周圍擺著十幾把同樣材質的椅子,此刻隻有四把椅子上坐著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防爆玻璃灑進來,將整個指揮室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吳昊宇坐在會議桌一側,身上穿著幕安司的深灰色上校軍裝。那軍裝剪裁合體,肩章上的三顆銀色將星在陽光下閃爍著內斂的光芒。他的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帶著難得的放鬆。經過這兩天的休息,他臉上的疲憊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後的沉穩。
兩個月的連續戰鬥,讓他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說不清道不明,但確實存在。就像是經過烈火淬鍊的刀劍,鋒芒依舊,卻多了幾分內斂的厚重。
陳子陵坐在他對麵,依舊是那副隨意的模樣。他的軍裝穿得鬆鬆垮垮,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裏麵深灰色的內襯。他斜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桌麵,另一隻手放在腿上,那雙總是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眸中,此刻卻帶著難得的正經。
墨千秋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深灰色的中山裝一絲不苟,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在陽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芒。他的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那雙鏡片後的眼眸溫和而睿智,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韓月坐在墨千秋旁邊,一身黑色職業裝,長發高高束起,露出那張冷峻的麵容。她的坐姿筆挺,雙手放在膝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有軍人特有的冷硬與幹練。
室內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墨千秋看了看在場的三人,嘴角浮起一個溫和的笑意。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開口道:“好了,經過這兩個月的時間,我們終於以近乎零死亡的代價將這五處在龍國存在了上百年的淪陷區徹底清除。接下來剩餘的一些小型淪陷區就好處理多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那聲音中帶著欣慰,也帶著某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吳昊宇轉過頭看向他,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他開口問道:“墨局長,這些淪陷區都要清除乾淨嗎?”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兩個月來,他們連續清除了五處大型淪陷區,每一處都是上百年的頑疾。但他心中一直有個疑惑——如果真的把所有淪陷區都清除乾淨,對龍國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墨千秋還沒開口,韓月便接過話頭。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山間清泉,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不是的。上麵的意思是,將那些存在威脅的淪陷區清除乾淨。還有個別是數量龐大的淪陷區,則是藉著此次機會將他們的數量減少一下。如果都清除乾淨,未來我龍國就會少很多供低階修行者試煉的區域。”
吳昊宇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中。淪陷區雖然危險,但也是天然的試煉場。對那些低階修行者來說,與異族的實戰是提升實力最快的方式。如果將所有淪陷區都清除乾淨,雖然表麵上消除了威脅,但也等於切斷了年輕一代成長的重要途徑。
他想了想,又問道:“那還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嗎?”
陳子陵聽到這話,坐直了身體。他看著吳昊宇,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某種長輩看晚輩時的滿意。
他開口,聲音中帶著難得的正經:“暫時不需要了。不能永遠在你血屠衛的身後戰鬥,那樣他們會丟掉戰鬥的本能的。”
這句話說得很直接,也很實在。
兩個月來,他們能如此順利地清除五處淪陷區,吳昊宇的血屠衛功不可沒。但正如陳子陵所說,如果一直依賴血屠衛,那些軍人的戰鬥本能會在不知不覺中退化。真正的戰士,需要在血與火中成長,需要在生死邊緣突破。
吳昊宇聽完,微微點了點頭。他能理解陳子陵的意思,也能理解軍方的考量。
他沉思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墨千秋和韓月,又看了看陳子陵,開口道:“我明白了。既然接下來的戰鬥沒有危險了,那麼我想將新雷衛與長老殿的長老們留下,讓他們繼續前往其他地方進行淪陷區的清剿工作。不知道墨局長與韓局長、司主覺得如何?”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安排。
新雷衛是吳家訓練出來的精銳,經過這兩個月的戰鬥,他們的實力已經有了質的飛躍。長老殿的長老們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個個都是聖靈境的高手,經驗豐富。將他們留下,既能繼續參與清剿工作,也能在實戰中進一步提升。
墨千秋聽到這話,臉上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高興,也帶著幾分感慨。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開口道:“那自然是好啊!這樣一來,我們清剿的速度上也能提升不少。”
他說的是實話。新雷衛和長老殿的實力他親眼見過,有他們在,接下來的清剿工作確實會輕鬆許多。
韓月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認可。那認可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但確實存在。
陳子陵卻是搖了搖頭。
他看著吳昊宇,那雙眼睛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遺憾。他開口,聲音中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我幕安司恐怕不能繼續留在此處了。最近任務重,我需要帶他們回去執行其他任務了。”
兩個月,已經是他能抽出的極限時間。幕安司作為龍國最頂尖的勢力,每天都有無數事務需要處理。他這個司主離開兩個月,積壓的工作已經堆成了山。
墨千秋聽完,點了點頭。他的臉上沒有失望,隻有理解。
“無妨。”他說,聲音溫和而平穩,“有我們異能管理局、國安局,還有吳家長老殿與新雷衛,足夠了。再說這五處淪陷區如今已無需留守這麼多人,我們完全可以將他們大部分帶走去其他淪陷區執行清剿任務。”
他的話說得很有條理,也很實在。五處大型淪陷區已經清除,剩下的隻是些零星的掃尾工作,確實不需要這麼多人留守。將大部分兵力帶走,去其他淪陷區繼續清剿,是最合理的安排。
韓月聽了,沒有說話,隻是再次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她忽然轉過頭,看向陳子陵。那雙深邃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皺起眉頭。
“我看你氣息有些浮動,是不是要突破了?”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切。
陳子陵先是一愣,然後那張臉上浮起一個燦爛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驚喜,幾分得意,還有幾分促狹。他看向韓月,那雙眼睛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月兒,你是在關心我嗎?”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調笑,幾分試探。
那語氣,那表情,活脫脫一個痞子。
韓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看著陳子陵,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那冷意如同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她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冷得能結冰。
“你還是去死吧!”
說完,她直接站起身,轉身向指揮室外走去。那步伐乾脆利落,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急促,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陳子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聳了聳肩,轉過頭看向墨千秋,那雙眼睛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釋然。
“墨局長,既然這裏的事了了,我們就先離開了。出來兩個月了,幕安司還不知道積攢了多少事呢。”他說,聲音中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墨千秋點了點頭,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好,那我就不耽誤陳司主了。”他說,聲音溫和而真誠。
陳子陵伸出手,與他握了握,然後轉過身,看向吳昊宇。
吳昊宇已經站起身,正看著他。兩人目光交匯,都沒有說話,但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陳子陵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向指揮室外走去。
吳昊宇跟在他身後,一同走出了指揮室。
萬米高空中,一架銀白色的運輸機正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
機艙內空間不大,隻有十幾個座位,此刻大部分座位都空著。隻有靠近舷窗的兩個座位上坐著人。
吳昊宇坐在靠窗的位置,側頭看著窗外。透過舷窗,可以看到下方連綿的雲海,潔白如雪,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更遠處,隱約可見大地的輪廓,那是龍國的土地,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鄉。
陳子陵坐在他旁邊,依舊是那副隨意的模樣。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那雙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機艙內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耳邊迴響。那聲音不大,卻持續不斷,如同催眠曲。
沉默了片刻,吳昊宇轉過頭,看向陳子陵。他看著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開口問道:“司主,你要突破聖王境了?”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在伽奇爾盆地時,他就察覺到了陳子陵氣息的變化。那種變化很微妙,但瞞不過他的感知。
陳子陵聽到這話,轉過頭看向他。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釋然。
他看著窗外悠悠地說道:“哪有那麼容易。離司主離開時我才剛剛突破半王,哪可能這麼快就突破到聖王境。隻是觀血牙與血剎二人戰鬥有了些感悟而已,距離突破還早著呢。”
他的聲音很隨意,但吳昊宇能聽出那隨意中隱藏的一絲感慨。
半王到聖王,看似隻有一步之遙,實則天差地別。那不僅是能量的積累,更是對法則的領悟,是對自身道路的確認。無數半王境強者卡在這個關口上,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
陳子陵能有感悟,已經是天大的機緣。
他頓了頓,忽然轉過頭,一臉諂媚地看著吳昊宇。那表情變化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不過,雷噬,你要是來接我班,給我一年時間我一定突破聖王境。”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誘惑,幾分期待,“怎麼樣?來接我班?”
那雙眼睛中,此刻滿是熱切。
吳昊宇看著他,臉上浮起一個無奈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歉意,幾分真誠。
“司主,你就別拿我打趣了。”他說,聲音溫和而堅定,“你知道的,我是不可能接你的位置的。”
這不是推脫,而是實話。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責任要擔。幕安司司主這個位置,不適合他。
陳子陵聽完,撇了撇嘴。那模樣,活脫脫一個沒討到糖吃的孩子。
“切。”他說,然後收起那副諂媚的表情,正色道,“不過雷噬,你如今已經升任上校了,再加上你在幕安司累積的軍功,其實是可以擔任一個副司主的位置的。”
這話說得認真。
以吳昊宇的軍功和實力,擔任副司主綽綽有餘。而且有他在幕安司坐鎮,那些暗地裏的宵小之輩,也會收斂幾分。
吳昊宇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歉意,幾分堅定。
“司主,我打算過段時間就前往域外戰場。”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卻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陳子陵看著他,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光芒中有驚訝,有理解,也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調侃。
“哎!又要丟下我一個人了。”
那語氣,活脫脫一個被拋棄的怨婦。
吳昊宇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無奈的笑意。他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認真。
“司主,你正經點。”
陳子陵看著他,然後笑了。那笑意中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欣慰。
“好吧!”他說,然後正色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啊?”
吳昊宇想了想,開口道:“我經過這一段時間,有了突破的感覺。我打算先突破聖靈境中期了就前往域外戰場。”
這是他的真實想法。聖靈境初期去域外戰場,雖然不至於送死,但終究有些勉強。突破到中期,把握會大很多。
陳子陵聽完,眉頭微微皺起。他看著吳昊宇,那雙眼睛中帶著幾分擔憂。
“你這麼快就有突破的感覺?這也太快了吧!”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認真,“雷噬,可不能太貿然突破啊!”
他是過來人,知道修行路上最忌諱的就是急功近利。根基不穩,貿然突破,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死道消。
吳昊宇點了點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帶著鄭重。
“也不突然。”他說,聲音平穩而真誠,“我之前就已經到了聖靈境初期巔峰,隻是一直沒有感應到突破的契機。這麼長時間的戰鬥,讓我有了突破的感覺。所以此次回去,我打算在天衍道宮內突破。”
天衍道宮本身就是一件本源至寶,在那裏突破,安全有保障。
陳子陵聽完,點了點頭。那雙眼睛中的擔憂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既然你有把握,那就突破吧。”他說,聲音中帶著長輩的關懷,“天衍道宮本來就是你的,你自己決定就行。”
吳昊宇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窗外。片刻後,他轉過頭,看向陳子陵。
“司主,一會我就不隨你回影界了。”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歉意,“我先回趟家,將白澤安排好了,再回影界。”
陳子陵聽完,那張臉上浮起一個促狹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理解。
“這是著急回去見女朋友啊!”他說,聲音中帶著笑意,“去吧!去吧!”
吳昊宇沒再接話。他隻是笑了笑,然後簡單地交代了幾句,便不再說話。
機艙內又恢復了安靜。
窗外,雲海依舊在緩緩流淌。
萬米高空中,一道身影從銀白色的運輸機上一躍而下。
吳昊宇張開雙臂,任由身體自由落體。狂風在耳邊呼嘯,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吹得他的頭髮向後飛揚。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緊張,隻有一種享受般的放鬆。
他喜歡這種感覺。
從晉陞聖靈境後,他就越來越喜歡飛行。那種自由自在,那種無拘無束,比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都來得暢快。
隻要路途不遠,飛行比坐運輸機要方便得多。
他的身體在空中急速下墜,穿過雲層,穿過氣流,向著下方的大地俯衝。當距離地麵還有約千米時,他體內的雷元開始湧動。那些雷光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對巨大的雷翼。
那雷翼呈深沉的紫色,邊緣流轉著細密的電光,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雷翼輕輕一振,他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然後由俯衝改為平飛,向著帝都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紫色的流光,劃過天際。
下方,山川河流快速後退,城鎮村莊一閃而過。那些生活在地麵上的人,偶爾會抬起頭,看到天空中那道一閃而逝的紫色光芒,然後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不到半個時辰,帝都的輪廓就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從高空俯瞰,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車流,還有那些點綴在城市各處的綠色公園。
吳昊宇收起雷翼,降低高度,向著城西飛去。
那裏,是吳家祖宅所在的方向。
帝都西區,吳家祖宅。
這是一座佔地極廣的古老宅院,青磚灰瓦,飛簷鬥拱,透著濃濃的古樸氣息。宅院四周是高高的圍牆,牆頭爬滿了常春藤,將整座宅院與外界隔開。院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精緻。
此刻正值午後,陽光正好,灑在院內的青石板路上,灑在那棵百年老槐樹上,灑在那些盛開的月季花上,將整座院落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吳昊宇從空中落下,站在祖宅門口。他抬頭看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看著門上那塊寫著“吳府”二字的匾額,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他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院內靜悄悄的,隻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他穿過前院,穿過中庭,向後麵的客廳走去。一邊走,一邊脫下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上校軍裝。
等他走到客廳門口時,身上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休閑裝。那衣服剪裁合體,麵料柔軟,穿在身上舒適而隨意。
他推開客廳的門,走了進去。
客廳很大,佈置得古色古香。紅木傢具,青花瓷器,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吳昊宇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那茶還溫熱,顯然是有人剛泡好不久。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幾分鐘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到了客廳門口。門被推開,一道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吳昊宇睜開眼睛,看向來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二十**歲的年紀,身材高挑,麵容姣好。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裝,長發盤在腦後,露出一張精緻的臉。那雙眼睛明亮而有神,此刻正帶著幾分急切,幾分擔憂,落在他身上。
吳家四姐,吳靈璟。吳家所有商業的掌權者,帝都商界赫赫有名的女強人。
吳昊宇看到她,連忙站起身,臉上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
“四姐,你別著急啊!”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歉意,幾分溫暖。
吳靈璟快步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那雙眼睛從他臉上掃過,又看了看他的身體,確認他沒有受傷後,才鬆了一口氣。
她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那一下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嗔怪,幾分心疼。
“你這一走就是兩個多月,我能不擔心嗎!”她說,聲音中帶著幾分埋怨,但更多的是關心。
吳昊宇笑了笑,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四姐,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他說,然後話鋒一轉,“四姐,家族後山的令牌在你那裏吧?”
吳靈璟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聽到這話,抬起頭看向他。那雙眼睛中帶著幾分疑惑。
“當然在我這啊!”她說,然後問道,“怎麼了?你要去後山?”
吳昊宇點了點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神秘。
“我給你介紹一位朋友吧。”他說。
吳靈璟看著他,眼中疑惑更濃。但她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吳昊宇抬起手,靈識探入血冥空間。
血冥空間中,白澤正蜷縮在一個角落裏,那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如同一團潔白的雪球。它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彷彿在沉睡。
但當吳昊宇的靈識觸碰到它時,它立刻睜開了眼睛。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然後它站起身,看向血冥空間的門戶。
下一秒,一道白光從吳昊宇體內飛出,落在客廳的地板上。
那光芒散去,露出白澤的身影。
依舊是那副小狗般的大小,依舊是那身潔白如雪的毛髮,依舊是那雙銀色的眼眸。它站在地板上,抬起頭,那雙眼睛先是掃過客廳,然後落在吳靈璟身上。
隻一眼,它就收回了目光,然後看向吳昊宇。那雙銀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委屈,幾分不滿。
“昊宇,我以後再也不想去你那血冥空間了。”它說,聲音空靈而純凈,如同清泉流淌,“那裏麵的氣息讓我很不舒服。”
吳昊宇看著它,臉上浮起一個歉意的笑意。他彎下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對不起啊!”他說,聲音真誠而溫和,“以後不會了。”
白澤點了點頭,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就在這時,一道驚呼聲響起。
“啊——”
吳靈璟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白澤麵前,彎下腰,兩眼放光地看著它。那雙眼睛中,此刻滿是驚艷,滿是喜愛。
“好可愛的異獸啊!”她驚嘆道,然後伸出手,一把將白澤抱了起來。
白澤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她抱在懷裏。它抬起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吳靈璟抱著它,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它柔軟的毛髮,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小弟,你在哪找見的?”她問,聲音中帶著幾分好奇,幾分驚喜。
吳昊宇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浮起一個無奈的笑意。他搖了搖頭,開口糾正道:“四姐,它不是異獸。它是神獸白澤。”
吳靈璟正低頭逗弄著懷裏的白澤,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吳昊宇,那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她的嘴巴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好半天,她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神……神獸……白澤?”
那聲音中,滿是震驚。
吳昊宇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他點了點頭,肯定道:“對,神獸白澤。”
就在這時,一道空靈的聲音從她懷裏響起。
“怎麼,我不像嗎?”
吳靈璟低下頭,看向懷裏的白澤。那雙銀色的眼眸正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促狹,幾分笑意。
她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脫口而出。
“你也太可愛了吧!”
白澤聽到這話,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它搖了搖頭,然後開口道:“你先放下我來。”
吳靈璟依言將它放在地上。
白澤落在地上,然後身形開始變化。它的身體緩緩變大,從小狗大小變成半人高,再從半人高變成足有一匹駿馬大小。它的毛髮依舊潔白如雪,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它的長角變得更加粗壯,更加修長,角上浮現出繁複的紋路。它的眼睛依舊銀色,但此刻那雙眼睛中,多了幾分神聖,幾分威嚴。
它站在那裏,低頭看著吳靈璟,那雙銀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得意。
“這下像了吧!”它說。
吳靈璟抬起頭,看著眼前這頭神駿的白澤,那雙眼睛中滿是驚艷。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
“啊——”
她一聲驚呼,直接撲了上去,一把摟住白澤的脖子。那動作之快,讓白澤都沒來得及躲開。
“剛剛是可愛,現在是太帥了!”她摟著白澤的脖子,興奮地說道。
白澤被她摟著,那張臉上浮起一個無奈的表情。它抬起頭,看向吳昊宇,那雙銀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求助。
吳昊宇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他搖了搖頭,走上前,開口道:“白澤,你能化作人形嗎?”
白澤趁著吳靈璟鬆手的空隙,從她懷裏掙脫出來。它後退兩步,看著吳昊宇,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行。”它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歉意,“我剛剛獲得血脈傳承,需要時間消化。”
吳昊宇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吳靈璟站在一旁,看著白澤,那雙眼睛中依舊滿是喜愛。她看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然後看向吳昊宇。
“小弟,你剛剛說後山?”她問。
吳昊宇點了點頭。他看向白澤,又看向吳靈璟,開口道:“我想送白澤去後山。它剛剛獲得血脈傳承,需要時間消化。雷澤前輩將它託付與我,我想來想去,後山最是適合。”
吳家後山,是吳家的禁地。那裏靈氣充沛,環境清幽,是閉關修行的絕佳場所。最關鍵的是,那裏有吳家先祖佈下的陣法,安全有保障。
吳靈璟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倒是!”她說,然後問道,“想什麼時候去啊?”
“越快越好!”吳昊宇說。
吳靈璟想了想,開口道:“那就明天吧!”
吳昊宇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為什麼是明天啊?”他問,“今天不行嗎?”
吳靈璟看著他,臉上浮起一個狡黠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調皮,幾分可愛。
“我捨不得啊!”她說。
吳昊宇聽完,忍不住笑了。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白澤站在一旁,聽到這話,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它的身形開始變化,從駿馬大小重新變回小狗大小。它邁開小短腿,走到吳靈璟身邊,抬起頭看著她。
吳靈璟彎下腰,將它抱了起來。她抱著它,感受著那柔軟的毛髮,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吳昊宇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知道,白澤在這裏,會過得很開心。
他走上前,看著吳靈璟,開口道:“好吧!那就有勞四姐了,明天送白澤去後山。”
吳靈璟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看向他。那雙眼睛中帶著幾分疑惑。
“你這是要出去?”她問。
吳昊宇點了點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
“是的,我要去聖武找如玉。”他說。
吳靈璟聽到這話,臉上浮起一個促狹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理解。
“那晚上回來吃飯嗎?”她問。
吳昊宇搖了搖頭。
“不了。”他說,“明天中午我們回來吃。”
吳靈璟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她說,然後低下頭,繼續逗弄懷裏的白澤,不再理會他。
吳昊宇看著她們,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他轉身,走出客廳,走出祖宅,然後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聖武大學。
這是龍國最頂尖的修行學府,坐落在帝都東區,佔地極廣。校園內綠樹成蔭,樓宇林立,處處透著濃厚的學術氛圍。此刻正值下午,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吳昊宇驅車來到聖武大學門口,出示了證件後,車子緩緩駛入校園。
他沿著寬闊的校園道路行駛,穿過教學樓區,穿過宿舍區,最後來到一片巨大的訓練場前。
那訓練場佔地足有數萬平米,四周是高高的看台,中間是一塊平坦的空地。空地上鋪設著特製的合金地板,可以承受聖靈境強者的全力一擊。此刻,訓練場上正站著數十道身影。
吳昊宇停下車,走了下來。
他站在訓練場邊緣,目光掃過那些身影。很快,他的目光就定格在其中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二十齣頭的年紀,身材高挑而勻稱。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套裝短裙,那是聖武大學戰術學院的製式服裝,剪裁合體,將她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來。短裙下,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包裹在透明白色連褲絲襪中,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腳上是一雙銀白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不低,恰到好處。
她的長發是淡紫色的,如同晨曦中的紫羅蘭,柔順地披在身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那張臉精緻而美麗,眉眼如畫,唇若點櫻,此刻正專註地看著前方那些正在訓練的學員。
溫如玉。
吳昊宇站在那裏,看著她,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柔和。
半年了。
整整半年,他沒有見到她了。雖然偶爾會有通訊,但那些冰冷的文字和聲音,怎能比得上親眼所見?
他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她,彷彿要將這半年的思念,都在這一刻看回來。
訓練場上,溫如玉正在指揮著一眾學員。
那些學員都是聖武大學戰術學院的學生,有男有女,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他們穿著統一的訓練服,在場上排成整齊的佇列,按照溫如玉的指令進行著各種戰術動作。
溫如玉的聲音清亮而有力,在訓練場上回蕩。她的目光專註,不時糾正著某個學員的動作,那份認真,那份專業,讓人很難想像她還隻是一個在校的學生。
就在這時,一個學員忽然看到了站在訓練場邊緣的吳昊宇。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學員,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一個驚喜的表情。她轉過頭,看向溫如玉,大聲喊道:“如玉,你看身後!”
溫如玉聞言,轉過身,順著那學員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她的目光定格了。
那道身影,那個她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站在訓練場邊緣,正看著她。
陽光下,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閑裝,站在那裏,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那張臉還是那麼熟悉,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明亮,隻是比半年前多了幾分沉穩,幾分內斂。
他就那麼看著她,彷彿整個世界都不存在,隻有她一個人。
溫如玉站在那裏,看著他,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瞬間湧上一層水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轉身對身邊的幾個學員說了幾句話。然後她轉過身,向訓練場邊緣走去。
她的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急促,在訓練場上回蕩。
吳昊宇看著她向自己跑來,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上帶著的笑容,看著那雙淡紫色眼眸中閃爍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他張開雙臂。
溫如玉撲進他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雙臂用力,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身體裏。
吳昊宇摟著她,感受著懷中那熟悉的溫度和氣息,閉上了眼睛。
兩人就這麼擁抱著,誰也沒有說話。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地麵上投下兩道交疊的身影。周圍的一切都彷彿靜止了,隻有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花草的清香。
好一會兒,溫如玉才從他懷裏抬起頭。
她看著他,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帶著笑意,也帶著水霧。她抬起手,輕輕撫過他的臉,撫過他的眉,撫過他的眼,撫過他的唇,彷彿在確認他真的回來了。
“你剛來嗎?”她問,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吳昊宇點了點頭,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光。
“是啊。”他說,聲音溫柔而低沉,“剛到。”
溫如玉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的陽光,溫暖而明媚。她拉著他的手,向訓練場走去。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吳昊宇問,“我看見了好多和你同屆的戰術學院的同學啊!”
溫如玉點了點頭,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中帶著幾分得意,幾分期待。
“我們在練習!”她說。
“練習?”吳昊宇微微一怔,“練習什麼?”
溫如玉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神秘。
“練習戰術!”她說,然後話鋒一轉,“哦,對了,你來的正好。你可以幫我們當一次對手,正好檢驗一下我們的戰力。”
吳昊宇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他轉過頭,看向溫如玉,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我嗎?”他問,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確定,“這不好吧?”
溫如玉嘟了嘟小嘴,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不滿。
“怎麼,看不起我們嗎?”她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撒嬌,幾分挑釁。
吳昊宇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我是擔心……”
“擔心什麼?”溫如玉打斷他,那雙眼睛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研究嗎?這就是我的研究。我還要告訴你,你可要拿出全部實力哦,一不小心可是要受傷的。”
吳昊宇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中的自信和期待,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
“好。”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寵溺,幾分認真,“那我就來當你們的對手。”
溫如玉笑了,那笑容如同百花綻放。
“好!”她說,“我這就叫他們準備!”
說完,她鬆開他的手,轉身向訓練場中央跑去。那淡紫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揚,銀白色的裙擺輕輕擺動,如同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吳昊宇站在那裏,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訓練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