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夜爆紅，手機被打爆！------------------------------------------，陸言就醒了。。手機在枕頭邊嗡嗡震個不停，像有隻蜜蜂被困在了裡麵。他伸手摸到手機，螢幕亮得刺眼——微信訊息99 ，微博@提醒，未接來電三個。時間顯示：清晨五點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出租屋裡灰濛濛的，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微光。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陳宇發來的語音訊息：“言哥！你火了你真的火了！《消愁》的直播片段在微博熱搜榜上了！三十七位！還在往上衝！”。熱搜榜第三十七位：#素人歌會消愁#。點進去，最上麵的一條視訊就是他昨晚演唱的片段，轉發三萬，評論兩萬，點讚八萬。資料還在重新整理。“係統，”他在心裡問，“現在情況怎麼樣？”“宿主早上好～”係統的聲音聽起來精神飽滿，甚至有點過於興奮，“資料監測報告：播放量已突破20萬！預計中午前達到50萬！微博話題閱讀量800萬！宿主，你要紅了！真的紅了！”，揉了揉眉心。紅的感受很陌生，像一件不合身的外套，突然被硬套在身上。，走到窗邊。天邊泛起魚肚白，樓下那輛黑色轎車早已不見了蹤影。王強昨晚來過，又走了。像某種試探，也像某種宣告——我還盯著你。，換衣服，燒水泡了杯最便宜的袋裝茶。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陸言看了一眼，冇接。鈴聲固執地響了三十秒，終於停了。緊接著一條簡訊進來：“陸言先生您好，我是天音傳媒的藝人統籌張琳。看了您的演出視訊，非常欣賞您的才華。方便時請回電詳談合作可能。祝好。”。國內三大唱片公司之一。，手機又震了——另一個陌生號碼。接著是第三個。像開啟了某個開關，一夜之間，全世界都開始找他。“叮！檢測到商業合作機會大量湧入！”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溫馨提示：距離‘簽約第一份商業合作’任務截止還有21小時38分鐘！請宿主抓緊時間，機會不等人哦～”，倒扣在桌上。茶水還很燙，他小口啜著，目光落在牆角的吉他上。琴箱上的劃痕在晨光裡清晰可見。三年前，母親把這把琴遞到他手裡時說：“喜歡就好好唱，彆想太多。”
他那時候確實冇想太多。以為喜歡就夠了，以為努力就夠了。後來才知道，娛樂圈裡喜歡和努力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七點半，他開啟電腦，登入版權登記後台。《消愁》的稽覈狀態變成了“已通過”。作品編號，登記時間，版權歸屬——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這是他擁有的第一首正式登記版權的歌。
“恭喜宿主！版權到手，心裡不慌！”係統冒出來，“建議下一步：準備正式版錄音。趁熱度還在，把完整版放出去，再火一波！”
陸言冇迴應。他關掉網頁，開啟郵箱。收件箱裡躺著十幾封未讀郵件，標題五花八門：“合作邀請”“節目邀約”“專訪請求”“商務合作”。他粗略掃了一遍，挑出幾封看起來相對靠譜的，標了星。
八點，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微信語音通話——李悅。
陸言接起來。
“陸言先生，早上好。”李悅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清晰，專業，不帶多餘的情緒，“我是悅音音樂平台的李悅。昨天給您發了簡訊。”
“早上好。看到了。”
“那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李悅說，“悅音平台對《消愁》這首歌很有興趣。我們想邀請您在平台釋出正式版，並給予首頁推薦位。合作模式有兩種：一次性買斷，或者流水分成。您傾向於哪種？”
陸言沉默了幾秒。係統在腦子裡小聲提醒：“分成！分成！細水長流！買斷是一錘子買賣，不劃算！”
“分成。”陸言說。
“好的。”李悅似乎並不意外，“那麼我們來談談分成比例。平台的標準比例是五五分成，但考慮到這首歌的潛力和目前的熱度，我們可以給到六四——您六，平台四。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優條件。”
“簽約期限？”
“通常是一年。一年後可以續簽，或者您選擇與其他平台合作。”
陸言又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更亮了些，有鳥叫聲從遠處傳來。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
“當然。”李悅的語氣依然平靜，“不過我想提醒您，熱度是有時效性的。現在正是最好的釋出時機。如果您今天能做出決定，我們可以安排法務今天就把合同發過去。”
“今天之內給你答覆。”
“好的。我的微信就是這個號碼，隨時聯絡。”
掛了電話，陸言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六四分成，一年期限。條件不算差，但也不是最好。他不懂商業談判，不懂合同條款，不懂這裡麵有多少坑。
“宿主彆慌！”係統蹦出來，“本係統雖然沙雕，但資料分析是專業的！建議接受這個條件！理由如下：第一，悅音平台市場份額35%，流量有保障；第二，首頁推薦位價值很高；第三，六四分成對新人是良心價；第四……呃，第四暫時冇想到，反正簽了不虧！”
陸言冇說話。他拿起手機，點開微博。熱搜榜更新了——#素人歌會消愁#已經衝到第二十三位。點開話題，最新的一條微博來自一個音樂博主：
“淩晨三點聽到這首歌，迴圈到現在。查了一下演唱者陸言，星耀娛樂練習生，被雪藏三年。三年冇有曝光，冇有資源，然後在一個小直播裡唱了這首《消愁》。娛樂圈有時候很魔幻，你永遠不知道哪個人會在哪個時刻突然發光。”
下麵的評論已經過萬。有人分享自己的故事，有人問哪裡能聽到完整版，有人開始扒陸言的背景。還有人在問：星耀娛樂是誰？為什麼雪藏他三年？
九點，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王強。
“陸言，到公司了嗎？”王強的聲音比昨天溫和許多，甚至帶了點笑意。
“還冇。”
“幾點能到？我在公司等你。劉總也想見見你——藝人部的劉副總，你知道的。”
劉副總。陸言當然知道。三年前簽約的時候，劉副總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說了些鼓勵的話，然後就冇再見過。公司高層裡，劉副總是管藝人發展的實權人物。
“十點半。”陸言說。
“好，十點半，我辦公室見。”
電話結束通話。陸言起身，從衣櫃裡翻出唯一一套像樣的衣服——黑色休閒西褲，白色襯衫，深灰色針織開衫。三年前買的，為了參加公司年會。後來年會冇讓他去，衣服也就一直壓在箱底。
他換上衣服，站在鏡子前。襯衫領子有點皺，肩膀那裡有點鬆——三年冇好好吃過幾頓飯，人瘦了一圈。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把頭髮撥到耳後。鏡子裡的人眼神平靜，看不出情緒。
“宿主今天很帥！”係統冒出來，“不過建議把襯衫最上麵那顆釦子解開，顯得隨性一點。還有頭髮，可以稍微抓亂些，營造‘有才華但不修邊幅’的藝術家人設！”
陸言冇理會。他扣好釦子，頭髮順其自然。
九點半，他出門。地鐵早高峰剛過，車廂裡空了不少。他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這座城市他來了七年，從讀大學到做練習生，從懷揣夢想到被現實打回原形。很多次他坐在這條地鐵線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去了之後能做什麼。
今天不一樣。今天他知道要去哪裡，也知道去了之後要做什麼——談判。為自己爭取。
“宿主加油！”係統小聲打氣，“記住，你現在有籌碼了！《消愁》火了，你不再是那個隨便就能打發的小透明瞭！挺直腰板，該硬氣的時候硬氣！本係統給你撐腰——雖然隻是精神上的撐腰。”
陸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個係統，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十點二十，他站在星耀娛樂大樓樓下。二十三層的玻璃幕牆建築，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三年前他第一次來這裡，仰頭看這棟樓，覺得它高得像是要戳破天空。那時候心裡滿是憧憬。
現在再看，隻覺得它像一座巨大的冰櫃。他就是曾經被凍在裡麵的一塊肉。
他走進大堂。前台換了人，是個不認識的小姑娘。他報上名字，小姑娘在電腦上查了一下，抬頭看他時眼神有點複雜：“陸言……練習生？”
“曾經是。”
“請稍等，我通知王經紀人。”
等待的時候，陸言環顧四周。大堂牆上掛著公司藝人的大幅照片——都是當紅的，一線的，有商業價值的。冇有他，也不可能有他。角落裡有個液晶屏，正在迴圈播放公司最新的宣傳片，光影絢爛，配樂激昂。畫麵裡閃過幾個熟悉的麵孔，是同期簽約的練習生，現在已經能在宣傳片裡露臉了。
“陸言。”
王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陸言轉身，看見王強從電梯間走出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奕奕。
“王哥。”
“走吧，劉總在辦公室等。”王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今天好好聊。公司對你很重視。”
兩人走進電梯。電梯廂壁是鏡麵的，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一個西裝革履，意氣風發；一個穿著三年前的舊衣服，安靜沉默。像兩個世界的人，被硬塞進了同一個狹小空間。
“昨晚的演出我看了好幾遍。”王強說，眼睛看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確實不錯。那歌寫得真好，冇想到你這三年私下裡進步這麼大。”
陸言冇接話。
“劉總也看了，很欣賞。”王強繼續說，“所以今天這個會，是好事。公司願意重新評估你的價值，給你更好的發展機會。”
電梯停在十八樓。門開，走廊寬敞明亮，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王強領著他走到最裡麵的一間辦公室，敲門。
“進。”
推門進去。辦公室很大，一整麵落地窗對著城市的天際線。劉副總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麵，五十歲上下，微胖，戴金邊眼鏡。他正在看電腦螢幕，聽到聲音抬起頭，目光落在陸言身上。
“劉總，這是陸言。”王強介紹。
“坐。”劉副總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陸言坐下。王強坐在他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
“《消愁》這首歌，是你寫的？”劉副總開門見山。
“是。”
“什麼時候寫的？”
“陸陸續續寫了三年。”陸言說。係統在腦子裡小聲補充：“這個回答很棒！既真實又感人！”
劉副總點點頭，身體往後靠進椅背裡：“寫得不錯。旋律抓耳，歌詞有深度，情感真摯。現在市場缺的就是這種有真實感的作品。”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公司之前對你的安排，可能有些……欠考慮。但你要理解，娛樂圈就是這樣，資源有限，機會要留給最有潛力的藝人。現在看來，你的潛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大。”
陸言安靜地聽著。
“所以今天找你來的目的很簡單。”劉副總繼續說，“公司想跟你續約。新的合約，更好的條件。我們會給你配備專業的團隊，製定完整的發展規劃，投入資源進行推廣。《消愁》是個很好的起點，我們可以幫你把它打造成今年的爆款。”
他看了一眼王強。王強會意，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陸言麵前。
“這是新合約的草案。”王強說，“你看一下。分成比例從原來的二八調整到四六——你四，公司六。簽約年限五年。公司會保證每年至少一張專輯，兩次綜藝曝光，一次巡迴演唱會。另外，《消愁》的版權公司會幫你運營，收益按比例分成。”
陸言拿起合約。厚厚一疊，密密麻麻的條款。他翻了幾頁，看到分成比例那一條——確實是四六。比原來的二八好多了。但比起李悅給出的六四，還是少了。
“版權怎麼分？”他問。
“歌曲版權歸公司所有。”王強說，“這是行業慣例。公司投入資源推廣，自然要擁有版權。不過你放心，收益分成都寫在合同裡了。”
陸言放下合約。窗外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
劉副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當然可以。不過陸言，我要提醒你，機會不等人。《消愁》現在確實有熱度，但熱度能維持多久？冇有專業的團隊和持續的曝光，再好的作品也可能被埋冇。公司有資源，有渠道，有能力把你推上一線。”
“我明白。”陸言說，“但我還是需要時間。”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劉副總看著他，眼神裡有審視，有衡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王強在旁邊有些坐立不安，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這樣吧。”劉副總最後說，“合約你帶回去看。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給我答覆。”
“好。”
陸言起身。王強也跟著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陸言，”在走廊裡，王強壓低聲音說，“這條件真的不錯了。四六分成，五年合約，公司還承諾那麼多資源。你要知道，多少新人求都求不來。”
陸言停下腳步，轉頭看他：“王哥，三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王強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時候你說，簽約了就有機會，公司會培養我。”陸言的聲音很平靜，“我信了。然後我被雪藏了三年。”
“那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陸言打斷他，“娛樂圈嘛，總要講個投資回報率。”
他轉身走向電梯。王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電梯門關上，開始下行。陸言靠在廂壁上，閉上眼睛。
“宿主乾得漂亮！”係統興奮地冒出來，“冇有當場答應！冇有被動接受！保持了自己的節奏！本係統給你打一百分！不過……三天時間，要抓緊做決定哦。還有那個商業合作任務，隻剩20小時不到了！”
陸言冇說話。他睜開眼睛，看著電梯數字從十八降到一。門開，他走出大樓，重新站在陽光下。
手機震了一下。李悅發來微信：
“陸言先生，考慮得怎麼樣了？平台這邊可以再優化一下條件——除了首頁推薦，還可以追加一個專題推廣。如果您今天能定下來，我們可以安排下午簽電子合約。”
陸言看著那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他打字回覆：
“下午兩點，具體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