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祖母……”他猶豫著剛想要開口，在對上微生月視線的那一刻，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咽進了肚子裏。
最終老老實實的開口：“第一次遇到，是生氣了。抱歉，國師。”
微生月笑了起來：“還以為你要說沒有，騙我呢。”
她是笑著說的話，但李玄武卻生出了滿心的寒意。
忍不住想著，如果剛剛他真的說沒有，國師會做什麼？
直接擰斷他的腦袋嗎？
雖然聽著有些不太可能，但依照國師的性子，卻是有很大可能。
“萬不敢欺騙國師！”他連忙開口保證，原本在微生月麵前放鬆下來的心，也再一次提了起來。
是他大意了。
活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沒活明白。
看國師好說話，待自己跟別的人有所不同，居然把最基本的警惕給忘得乾淨。
差點要跟兒子坐一起了。
國師到底是仙人，不能真把對方當做普通長輩來看待。
“不必緊張。”微生月輕聲安撫了句，抬步下了馬車。
門房們已經集體出動，將衛家一眾人往旁邊架著，不讓他們擋道。
“你們這群狗東西，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轟親家老爺！等我女兒出來，我要你們好看！”衛老爺被推搡著，氣得滿臉通紅。
旁邊的衛夫人掐著腰：“我們千裡迢迢趕來京城，不請我們進去喝杯茶也就算了，居然就給二十兩銀子？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那幾名年輕男女附和著點頭。
一名門房聞言，直接將衛夫人手中的二十兩給拿了過去：“既然嫌少，那就別要了。”
說罷一揮手，眾人立即將他們的嘴巴捂住。
哪能讓他們在微生家大門外胡言亂語，高聲吆喝。
傳出去主子們怎麼看？他們還要不要在這裏繼續幹下去了？
如今誰不羨慕他們能在仙人府中當門房？
微生月朝大門走去，李玄武緊隨其後，滿腦子都在想著該怎麼讓國師消氣。
雖然國師壓根就沒生氣。
但沒生氣纔可怕，他倒是寧願國師生氣了。
剛到門口，衛昭容就走了出來。
“老祖宗？”她驚訝地開口，臉上露出喜色：“您回來了？我這就知會嫂嫂她們。”
目光注意到後麵的李玄武，連忙行禮。
老祖宗是長輩，早已熟悉不必太過文縐縐的。但陛下是外人，還要顧忌些禮數的。
李玄武虛虛抬手：“夫人不必多禮。”
他如今哪裏敢受微生家人的禮，他的一顆心現在都還提著呢。
“今日府中有宴會？”微生月一邊走一邊開口。
府裏麵的熱鬧聲，她聽得一清二楚。
衛昭容解釋道：“今日是如雪的及笄禮，各位大人們知道後，一定要來府中祝賀。”
她補充道：“太子殿下和幾位公主也在。”
今日她也算是見識到了京城中這些人的耳聰目明，家裏本打算簡單地辦一下，結果京城中的這些人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訊息，全都趕過來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如今正忙著擺桌椅，庖廚那邊也在加緊採買食材做菜呢。
微生月聽說過及笄禮，不過六百多年前並沒有這一習俗。
“回來得倒是時候。”她腦海中思索著該送什麼東西。
如雪有，那如虹和如故的也該補上。
辛夷應該也快了。
“是如雪運氣好。”衛昭容笑著，沒什麼比老祖宗回來更讓人高興的了。
李玄武站在一旁，心中已經開始思索著該送什麼禮了，總不能空手來啊。
踏進門檻的那一刻，微生月扭頭道：“把你的事情處理了吧。”
她此時出來，想來是為了門外的那幾個人。
衛昭容怔住，隨即頷首：“是。”
目光轉向被門房捂住嘴，拖到遠處的那家人，衛昭容掩下眸中的厭惡。
沒想到還是被他們找來了京城。
多年不聯絡，如今聽到微生家的名頭，直接就湊了上來。
當初可是怎麼都瞧不上她這個逆女，以及夫君那個教書先生的，甚至在回去探親時，還直接讓人將他們打了出去。
她一步步走近。
見她過來，門房的動作停住，衛家一群人也都看了過來。
“我與衛家早就沒了關係，姓衛的，你若再不識趣，我就找人弄死你們。”她聲音是特有的溫柔，但說出來的話帶著明晃晃的威脅。
衛老爺張嘴：“你敢！”
“那你可以試試。還有，你若再糾纏不休，我也不介意給自己換個姓。”
說罷朝門房吩咐道：“將他們趕出京城，隻要敢亂叫，就直接打，不必留情。”
今日是如雪的及笄禮，她不想在這幾人身上浪費時間。
至於對親生父親太過無情？
那也要看那人配不配當父親！父不慈，還欲子孝嗎？
以前她有這種想法，但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名聲，不敢表達出來，期間不知受了這家人多少氣。
但如今她敢大大方方地表現出來：她就是子不孝！她不在乎世人的看法！
三人走進了府裡，一路上遇見的下人紛紛低頭行禮。
及笄禮是在院子裏舉辦的，此時已經結束了，但人還未散，甚至比剛剛更熱鬧了。
眾人推杯換盞，笑聲朗朗。
微生書站在那裏，被一群朝廷官員圍住。他雖隻是五品國子監博士，放在京城和今日這些人中根本不夠看的，但依舊不影響他在京城中的地位。
屬於可以橫著走的那種。
微生如雪作為今日的主角，被許多夫人和小姐圍住，一群人正聚在一起掰手腕比著力氣。
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大臣們紛紛移開目光，不願再看。
沒有七出之條，不能隨意休妻。
夫人經營鋪子，負責府中開銷。女兒出去讀書考科舉，或是跟在微生家大小姐身後學醫術，總之都不是以前能比的。
以前他們還能隨意訓斥，現在隻要聲音敢大一點，就會被直接抬手推到地上。
更有甚者，還會被動手。
眼下京城中的女子，一個個力氣大得嚇人，那是連惹都不敢招惹的。
畢竟誰都不想第二日頂著一臉的鼻青臉腫去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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