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衙役過來，何家一群人齊齊伸手指向微生如雪。
何老夫人更是直接撲了過去：“大人，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衙役哪裏不認得她。
連忙抬手將她扶起來：“老夫人不必如此，我們倒要看看，誰敢在兩位秀才老爺家鬧事！”
何家兩位秀才，在這昌德縣地位可不低。
就連縣令也經常送來些東西。
更別提何子期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之後還能繼續往上高中，那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是她，就是她，這個衛如雪！”何老爺子滿身狼狽地跑過來，伸手指過去。
衙役們在聽到衛如雪這個名字時，就腦袋一疼。
京城國子監來的夫子，縣令大人可是再三囑咐，一定要把人照顧好，不能在他們昌德縣出事。
雖說查不到她的背景，但僅憑對方來自國子監，這點就不敢讓人小瞧。
能夠進入國子監的，不是各州府舉薦的優秀人才，就是落第的舉人，或是那些京官家的公子。
而能夠進入國子監的女子，無一例外都是官員女兒。
他們雖然查不到來歷，但想來定是對方做了隱藏。
“衛夫子怎麼了？”衙役眉頭皺起，想到平日裏這位夫子的為人。
怎麼都無法將她和家丁口中，那個在何家鬧事的人聯絡在一起。
“她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毆打我們一家三口啊！方纔更是對這些來我何家吃酒的客人動手，你們看，這一個個的還在地上起不來呢。”何老夫人伸手扶著腰，抬手指去。
衙役們順著方向看過去。
那些被微生如雪一腳一個的何家人連忙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還捂著心口不停地叫喚著：“疼死我了，官爺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一邊是何家，一邊是國子監來的夫子。
衙役們有些頭疼。
當即將目光轉向微生如雪，客氣地詢問：“衛夫子，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嘴上這樣問，心中卻是不信的。
微生如雪直接點頭道：“我是打了。”
何家眾人心中一喜。
衙役們卻是懵了。
“衛夫子，可是他們逼迫你的？”為首的衙役壓低聲音開口。
微生如雪搖頭：“他們欺人太甚，我看不過去罷了。”
衙役沉默，不確定地再次問道：“衛夫子，有些話可不能輕易承認。如果是有人逼迫你，你儘管直言。”
聽到這話，何老爺子哪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下怒聲道：“你們是怎麼回事？覺得我們這麼多人冤枉她一個嗎？”
衙役們連忙賠笑。
就在他們準備詢問時，微生如雪滿臉認真：“敢問幾位大人，質疑大朔律典，更是質疑國師與陛下，此乃何罪？”
聞言，衙役們臉色一肅。
別的也就算了，牽扯到國師，那就輕易不能善了了。
都說人在做，天在看。
指不定國師就在哪裏看著他們呢。
仙人神通廣大，無所不能。
“死罪！當五馬分屍！”主要是質疑國師這個罪名比較大。
單純質疑大朔律典，其實還沒什麼。
誰私下裏沒有嘀咕幾句的時候。
至於質疑陛下，隻要聽到的人睜隻眼閉隻眼，不鬧到衙門，那也都沒什麼事。
就算鬧到衙門，頂多也就是杖責十棍。
何家剛剛開口的那幾人，此時雙腿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
“這何家有人質疑國師與陛下所定的休夫律典……”
微生如雪話還沒說完，那幾人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我們沒有啊！”
見此，何老爺子閉眸，心中罵了聲蠢貨。
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
衙役們麵色一變，抬步上前就要將幾人按住。
何老爺子睜開眼，出聲道：“是衛夫子誤會了，這幾人並不是那個意思。是吧，衛夫子？”
話落，目光帶著一絲警告地看著微生如雪：“毆打秀才，可是要笞五的。”
這是威脅上了。
衙役們也聽懂了其中的意思，當下將目光落在微生如雪身上。
微生如雪抬起下巴，嗬嗬笑了兩聲：“你在威脅我？當我是嚇大的？在場可這麼多人呢，又不隻是我一人聽到他們口出狂言，質疑國師與陛下。想要讓我閉嘴，你能讓這麼多人都閉嘴嗎？”
圍觀的百姓們紛紛應和：“是啊，我們可也都聽到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
更何況微生如雪來這裏大半年，幫了不少百姓，而何家向來眼高於頂，用鼻孔看人。
相比之下，百姓們自然更向著微生如雪。
衙役們臉色沉了下來，立即上前，將那癱倒在地的幾人押了起來。
董懷玉拿著寫好的休書在此時走了過來。
微生如雪看了眼，再看何子期手中也寫好的那封休書，直接遞到幾名衙役麵前。
“這是休書，休了這何子期的，勞煩幾位大人拿去官府那邊做個登記。”
見她居然來真的，何老夫人立即怒罵道：“她可是我兒娶進門的，要休也該是我兒休了她！”
見她居然還在這種事上計較，何老爺子冷聲道：“幾位大人，此人毆打兩名秀才，加起來當笞十，還請你們將她也給抓進來。”
隨後朝不停哀嚎的那幾人投以安撫的眼神。
衙役們猶豫著，隨後抬步上前。
剛要開口說得罪了，微生如雪就斥道：“我看誰敢！”
話落，她努力學著腦海中老祖宗的模樣，神色平靜漠然地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別說，還真把所有人唬住了。
衙役們本就猜測她的身份，眼下更是猶豫了。
董懷玉見好友如此模樣，就知是不打算再隱藏身份，當下站在旁邊，挺直腰背：“這可是京城微生家的姑娘，你們誰敢無禮放肆？”
這一刻，她忽然有種仗勢欺人的錯覺。
但好像……還挺不錯？
若不是顧忌人多，地方不對，她都想直接撲過去抱住好友的大腿了。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微生家？”衙役們驚住。
天下有不少這個姓氏的，但敢這樣直接說出來，還是來自京城那邊。
除了傳說中的那個微生家，那個仙人後裔，讓人根本想不到第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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