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打得所有人都懵了。
何子期整個人呆住，不可置信地望著董懷玉。
微生如雪也有些驚訝。
她以為按照懷玉的性子，會去寫休書，怎麼都沒想到會直接動手。
不過這樣才痛快！
何老夫人直接將懷裏的何老爺子丟下，快步跑過去：“兒啊，你怎麼樣？”
賓客和百姓們也都震驚不已。
活了這麼多年，誰見過哪家新婦成親當天鬧成這樣的？
縱容人毆打公婆和夫君，當麵頂撞婆母，眼下還直接對夫君動手，這簡直是……
“放肆！”有何家的長輩忍不住開口。
其餘人紛紛反應過來。
“夫為妻綱，這簡直是反了！”
“我何家這麼多年，就沒聽說哪個新婦敢打夫君的，子期還是秀才呢，簡直就是以下犯上。”
“這董家如何教導女兒的？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子期啊，你還猶豫什麼？趕緊休了她！今日當著我們的麵都敢打你，明日還不騎在你的頭上？”
一群人七嘴八舌。
無一例外，都是滿臉憤怒。
何老夫人更是心疼地摸著他紅腫的臉頰，還有嘴角流出來的血，猛地一拍大腿：“沒天理了！這哪裏是娶媳，分明是娶了個沒尊卑的回來啊，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眾人立即上前安慰她。
何老夫人卻朝董懷玉撲了過去，嘴裏嚷嚷道：“你個小蹄子，我兒待你一向不錯，你就這麼對他的？”
微生如雪立即上前將她胳膊拽住。
何老夫人並沒有學功法，因為何老爺子不許。
眼下自然掙脫不開微生如雪的束縛。
何子期回過神來，眸中浮現出震驚與不可置信：“懷玉，你居然打我？”
董懷玉笑了聲：“連自己的娘子都護不住，這樣沒用的男人，難道不該打嗎？”
一句話，剛何子期睜大眼睛，臉色漲紅：“你怎能如此說話？懷玉，你變了。”
他搖搖頭，滿臉失望：“我想著，你雖是商人之女，可懂事識大體，還讀書明事理。如今看來，是我看錯了。”
那滿臉指責和錯信的模樣，看得董懷玉有些想笑：“我變了？不該是你懦弱沒擔當嗎？”
何子期剛張嘴，董懷玉就瞪著他：“閉嘴！”
何老夫人見自己的兒子被這樣對待，忍不住朝眾人道：“快來救我啊，這可是我們何家，怎麼能讓外人在這裏放肆？傳出去我們何家的臉麵往哪裏放啊？”
何家的那些賓客聞言，紛紛上前，想要拉開微生如雪。
一邊上前，嘴裏還一邊勸道：“你可是夫子，最該懂禮數的，怎麼能對何老夫人這樣？”
“就是，這是我們何家的家事，哪裏輪得到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這裏動手動腳，你是真不怕我們去衙門告你啊？”
嘴上說得還算客氣溫和，但伸過來的手和眼神卻是一點也不客氣。
董懷玉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怒道：“你們要做什麼！”
沒人理會她。
董懷玉剛要上前擋在微生如雪麵前，她就已經抬起腳，一腳一個。
因為還拽著何老夫人，有些不方便，乾脆先鬆開了手。
不一會，就倒下不少人。
其他人見此，全都停住動作。
何老夫人瞅準時機，正準備跑掉。剛鬆開手的微生如雪抬起胳膊，又將她給拎了回來。
“放開我！光天化日的，你還要對我動手不成？”何老夫人拚命掙紮，高聲叫嚷著。
微生如雪忽然鬆開手。
正在掙紮的何老夫人身體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撲去。
將剛站起來的何老爺子撞倒在地。
賓客們見此，紛紛伸手過去攙扶。
但沒人敢再靠近微生如雪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位衛夫子身手不凡，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兒啊，你還愣著做什麼，快休了她！”何老夫人扶著腰，口中哎呦哎呦地叫喚著。
不怎麼吭聲的何老爺子也點頭贊同：“這種女人，我們何家可不敢要。你若還執意要娶，就是不願認我和你娘。”
何子期抬頭，看著神色冷淡地董懷玉，隨後低下頭：“抱歉，懷玉。”
早有小廝捧著紙筆守在一旁，此時極為有眼色地跑上前來。
何子期提筆，停頓了好一會，纔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落筆寫下第一個字。
微生如雪睜大眼睛。
這個狗東西，居然還敢先寫休書。
她正要上前去搶，旁邊忽然有小女孩捧著托盤走了過來。
“姐姐，有人讓我送這個給你。”
托盤上放著筆墨紙硯。
微生如雪眼睛亮起，立即就猜到是誰讓送來的。
除了老祖宗，誰會如此及時？
“快。”她一把抓過董懷玉：“趕緊寫，休夫！”
聽到這話，何家那邊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休夫？
“你們敢！”何老爺子氣得抖動鬍鬚。
微生如雪沒搭理他。
“女子休夫，簡直是羞恥！”有何家長輩怒斥。
“這天下間有幾個女子休夫的？太丟人現眼了。”
微生如雪抬手拍了下董懷玉，示意她繼續寫，轉頭朝著剛剛開口的那幾人道：“羞恥？丟人現眼？”
見她上前一步，眾人紛紛後退。
目光不由得往遠處看去，心中滿是焦急。
這衙門的人怎麼還沒來？
“休夫、納夫之製，乃國師親言、陛下明旨，早已佈告天下，載於大朔律典。諸位今日之言，莫非是在質疑國師與陛下？”微生如雪語氣嚴肅，一點也看不出往日的溫柔親切。
原本還一臉不忍看的何家眾人臉色一變。
很多人雖隻是普通百姓，沒有像何家父子那樣讀過書，但也知曉質疑這兩位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陛下就不用說了，那可是要殺頭的。
至於國師……
眾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昌德縣雖然地處偏僻，但關於國師的傳聞可是樣樣不落，全都傳到了這裏。
至於傳到這裏的，跟原本相比離譜和兇殘了多少，隻有這裏的百姓知曉。
“你、你胡說些什麼呢？”有人底氣不足，悄悄後退。
“誰在這裏鬧事！”一群衙役在何家家丁的帶領下，朝這裏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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