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月沉默，隨即無奈笑道：“你想要有，那就有吧。”
後輩高興就行。
反正隨便想也不影響什麼。
這樣一說，微生如雪更加遺憾了。
看來是真沒有，不然老祖宗不會這樣說的。
“剛剛那個，是你在這裏交的朋友？”微生月隨口問道。
微生如雪點頭：“對，她姓董名懷玉，是我在這裏認識的好友。”
說起董懷玉，她重重嘆了口氣：“原本以為那何家是好的，平日裏看著也不錯，沒想到成親這天搞些亂七八糟的……哪來那麼多破規矩。”
微生月放下手中茶碗：“所謂規矩，還隻針對一部分人時，不過都是用來打壓的一個藉口罷了。”
微生如雪單手托腮：“成親嫁人也太麻煩了，我以後要娶夫，纔不受人氣呢。”
說到這裏，她忽然睜大眼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老祖宗您來多久了？”
怎麼知道剛剛懷玉的事？
“有一會了。”微生月望著已經變溫的糕點：“不過也沒多久。”
想到老祖宗剛剛可能都看到了，微生如雪笑著道：“老祖宗，謝謝您啊。”
微生月抬起眸。
“因為有您的出現，我才會有如今的勇氣和底氣。我方纔在想，如果我是懷玉，我會不會選擇留下。”
“那你會如何選擇？”微生月笑著道。
想了想，微生如雪語氣有些低：“我可能會跟懷玉做同樣的選擇，對世上的女子來說，婆母能做出讓步，能讓婚事繼續下去，已是極為不易了。更多的，是寸步不讓，步步緊逼。”
“成親這天，女子離去，家中爹孃是會沒臉的。自己也會變為剛成親，就被丟棄的存在，婆家和孃家都容不下自己。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家中爹孃，這口氣都得忍下去。”
“懷玉能選擇離開一次，已是很大的勇氣了。”
“但你心裏還是為她不值。”微生月直接點破。
微生如雪頷首道：“我隻希望，將來女子地位能越來越高，越來越強大。這些所謂的規矩，都見鬼去吧。”
微生月望著她，與一年前記憶裡的那個小姑娘，變化越來越大。
其實女子的底氣很簡單。
自己強大，家裏強大。
隻要擁有其一，掌控自己的命運，就會簡單很多。
但對於這人間女子來說，又有多少能擁有其一的？
前者相信再過些年，人間這邊會慢慢實現。
後者，純粹看投胎和運氣。
“你想幫她，就去幫吧。”微生月站起身。
“做她的底氣和靠山，讓她和你一樣。”
“不被規矩束縛，活出自己。”
“讓她從心地選擇一次。”
願世間所有女子，都能變得強大，不被規矩束縛，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
微生如雪睜大眸子，遲疑道：“可以嗎？”
她一直不敢仗著家族，仗著自己的姓氏在外麵如何。
她怕自己做得不好，給家族抹黑。
甚至讓世人對老祖宗的爭論，變得更多。
“有何不可？”微生月鼓勵道：“你是微生如雪啊，你有做任何事的底氣。”
她上前兩步，輕輕摸著小姑孃的腦袋：“身為我的後輩，若還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任性，那我這個老祖宗就太失敗了。”
話落，一雙手忽然摟住她的腰。
微生如雪抱著她，語氣帶著一絲哽咽：“老祖宗，您真好。”
今日看到懷玉那樣，她何嘗不像是看到自己的另一個人生。
那個老祖宗沒回來的人生。
爹孃愛她，她受了這樣的委屈，跑回家爹孃肯定是不會將她趕走的。
可她也愛爹孃啊。
她會將這份委屈吞下，不讓爹孃擔心。
所以看到懷玉的選擇，她並沒有生氣，也沒有怒其不爭。
為什麼要怪她呢？
如果可以，相信她也不想那樣選擇。
不過是沒得選擇罷了。
“我去找懷玉！”她站直身體，滿臉的興奮，朝著微生月揮手：“老祖宗，那我先走了啊。”
微生月輕輕頷首。
待人離開視線範圍，她抬步跟上。
倒不是不放心，而是想看一看接下來的這出好戲。
何家
此時大門外已亂成一團，路過的百姓全都圍在遠處看好戲。
何家在昌德縣算是比較出名的，何父早些年考上秀才，去年何子期也中了秀才。
一門兩秀才，不知羨慕了多少人。
今日娶親，娶得又是隔壁縣最有錢的董家姑娘，嫁妝都十幾抬，從一大早就有不少百姓在看熱鬧。
賓客們此時也都站在門裏門外，指指點點。
“打喜已經給你免了，跪送賓客你居然還要鬧，我何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居然娶了你這麼個忤逆婆母的媳婦！”何老夫人大哭。
何老爺子如同透明人，站在旁邊不吭聲。
“兒啊，你看這新婦，我們何家哪裏還能要？哪裏還敢要？”何老夫人一把抓住滿臉無措的何子期，抹著眼淚。
何子期目光看向一身紅衣的董懷玉，弱弱道：“懷玉……”
見他如此模樣，董懷玉笑了聲：“跪送賓客？試問哪家有這個規矩的？這不是規矩，這是折辱！”
“我何家就是這麼個規矩！你都已經拜完了天地，就該尊我何家規矩，除非你不想做我何家婦！”
“兒啊，你看到沒？這個女人根本就沒將你放在心上。今日來的賓客，哪位不是你的至親好友？隻是要她跪送，她為何不願？”
旁邊的賓客紛紛附和：“就是啊，當初你娘就是這樣的，怎輪到這新婦就不行了？”
“子期啊，我可是你堂叔，你娘子不願跪送，是不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不想認我這個堂叔？”
“要是看不起我們就直說，以後我們就不來往了。”
“……”
何子期連忙朝眾人拱手，隨後看向董懷玉，臉色為難：“今日來的賓客，都是我何家至親，懷玉，你……”
後麵的話他沒說出來，但意思很明顯。
董懷玉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再看向一臉得意的何老夫人，以及周圍神色不屑的賓客，她衣袖下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這麼喜歡跪？你們怎麼不跪？”微生如雪快步走來，聽到這些話簡直要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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