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地牢深處的血腥氣尚未散盡。
蕭玄天站在第三囚室的鐵柵前,指尖掠過柵欄上新鮮的斬痕。玄鐵打造的欄杆被某種極鋒利的刃器整齊切斷,斷麵光滑如鏡,殘留著淡淡的硫磺氣息。
\"雷殛刃。\"他撚起一點焦黑碎屑,\"楚家刑堂的標配。\"
楚小凡正扒著欄杆乾嘔——囚室地麵淌著大片粘稠血泊,三具無頭屍體呈品字形倒臥,穿著蕭家刑堂執事的黑衣。最詭異的是他們的頭顱被擺成三角陣型,每張臉上都刻著蜘蛛紋身。
\"這、這也太...\"少年臉色發白,\"誰這麼變態啊?\"
蕭玄天沒答話。他蹲下身,仔細檢視頭顱額心的烙印——蜘蛛八足纏繞著一個數字\"4\",正是墨無涯最愛的標記。
\"第四容器...\"他喃喃自語,突然伸手按在血泊中。粘稠血液逆流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麵血鏡。鏡中浮現出十分鐘前的景象:假老祖被鎖鏈縛在牆上,四個黑袍人破門而入...
\"臥槽!\"楚小凡驚得後退半步,\"這什麼法術?\"
\"血溯回光。\"蕭玄天凝視著血鏡,\"看他們的手。\"
鏡中黑袍人切割鎖鏈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處的電子腕錶——錶盤顯示著楚家內部通訊頻段的波形圖。
楚小凡突然\"咦\"了一聲:\"這人的錶帶...我見過!\"
\"說清楚。\"
\"上週我給楚氏集團送外賣,\"楚小凡比劃著,\"有個主管腕錶脫扣,我幫他修過。這種鈦合金錶帶是特製的,刻著楚家內衛的編號!\"
血鏡突然波動,畫麵中假老祖猛地抬頭,嘴角咧到耳根。他脖頸後的蜘蛛紋身蠕動起來,竟發出蕭成風的聲音:\"師兄,這份大禮可還喜歡?\"
砰!血鏡炸裂。蕭玄天袖袍一卷,將毒血震開,臉色陰沉得可怕。
\"是蕭成風的聲音...\"楚小凡毛骨悚然,\"他不是炸成渣了嗎?\"
\"分神寄體。\"蕭玄天冷笑,\"墨無涯把他最後一絲殘魂注入了這具軀殼。\"他突然轉身,\"你剛才說見過這種錶帶?\"
楚小凡趕緊點頭:\"那個主管叫楚七,是楚淩霄的遠房侄子,負責看管西郊葯園...\"
話未說完,整個地牢劇烈震動!頭頂傳來連綿不絕的爆炸聲,灰塵簌簌落下。
\"警告!祖祠遭遇入侵!警告!\"刺耳的電子警報響徹通道。
蕭玄天化作流光疾射而出。楚小凡慌忙追趕,差點被門檻絆倒:\"喂!等等我啊!\"
兩人衝出地牢時,整個蕭家堡已亂作一團。東南西北四角騰起滾滾濃煙,防空結界開啟到最大,半透明光罩上炸開朵朵漣漪——顯然有多股勢力同時發動襲擊!
\"調虎離山。\"蕭玄天眯眼望向祖祠方向,\"走!\"
\"等等!\"楚小凡突然指著天空,\"那是什麼?\"
隻見主宅方向升起十二盞孔明燈,燈罩上繪著血色符咒,在空中組成一個猙獰的鬼臉圖案。所有看到鬼臉的蕭家弟子都像被抽走魂魄般呆立不動,繼而雙眼泛紅,開始攻擊同伴!
\"攝魂燈陣...\"蕭玄天咬牙,\"墨無涯連壓箱底的玩意都拿出來了。\"
他突然抓住楚小凡衣領:\"會開車嗎?\"
\"啊?我電動車騎得挺溜...\"
蕭玄天已經拽著他跳進路邊停著的敞篷越野車。這車經過改裝,方向盤中央嵌著靈石,儀錶盤全是符籙陣列。
\"握緊這個!\"蕭玄天塞給他一塊玉符,自己雙手按在方向盤兩側的晶球上。龐大靈力注入,越野車發出咆哮,四輪離地三寸,箭一般射向祖祠!
楚小凡死死抓著扶手,狂風颳得他睜不開眼。沿途景象觸目驚心:往日寧靜的莊園變成戰場,弟子們與失控的同伴廝殺,現代槍械與飛劍法寶對轟,甚至看到一架無人機拖著符籙炸彈撞進藏書閣!
\"瘋了!都瘋了!\"他大喊。
蕭玄天突然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漂移著撞開祖祠院門,眼前景象讓楚小凡倒吸冷氣——
九層漢白玉祭壇上,站著兩個\"蕭玄天\"!
同樣的星目劍眉,同樣的銀絲束髮,連眼角淚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左邊那個渾身是血,被八條鎖鏈穿透肩胛骨,正是地牢被劫走的假老祖;右邊那個負手而立,周身環繞九把飛劍,竟是本該在議事廳善後的蕭青鸞!
\"老祖!\"蕭青鸞看到他們,急聲道,\"這人冒充您...\"
話未說完,假老祖突然仰天長嘯。穿透他身體的鎖鏈寸寸斷裂,傷口中湧出黑霧,凝聚成蕭成風的虛影!
\"諸位!\"虛影張開雙臂,\"我纔是真正的蕭玄天!這個孩童是夜魔教派來的傀儡!\"
祭壇下聚集的數百名弟子嘩然。幾位長老麵麵相覷,大長老蕭遠山厲喝:\"胡說!我們親眼見過老祖施展玄陰真火!\"
\"那種小把戲?\"假老祖嗤笑,掌心騰起九色火焰,\"這纔是真正的九轉玄陰火!\"
火焰衝天而起,化作鳳凰形態繞場一週。熾熱高溫讓弟子們紛紛跪倒,連漢白玉祭壇都開始融化!
\"不可能!\"器堂堂主驚呼,\"玄陰火最高就是七轉...\"
假老祖突然咬破手指,淩空畫符。血符成型的瞬間,祖祠供奉的歷代家主牌位齊齊震動,最上方那麵刻著\"蕭玄天\"的玉牌迸發青光,與他產生共鳴!
\"祖牌認主?!\"長老們徹底混亂了。
楚小凡急得拽蕭玄天袖子:\"你想想辦法啊!\"
真正的蕭玄天卻盯著假老祖脖頸——那裏麵板下有東西在蠕動,像是活物。
\"有意思。\"他突然輕笑,\"墨無涯居然找到了'蛻殼蠱'。\"
此時假老祖正在慷慨陳詞:\"...夜魔教用邪術將老夫困在這孩童體內,若非成風捨命相救...\"他突然劇烈咳嗽,噴出的黑血落地成冰,\"諸位!隨我誅殺此獠!\"
不少弟子紅著眼拔劍。蕭青鸞玉劍橫攔:\"誰敢!\"
劍拔弩張之際,楚小凡腰間的外賣手機突然響起魔性的洗腦神曲:\"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楚小凡手忙腳亂想關機,卻被蕭玄天劈手奪過。老祖熟練地劃開接聽鍵,甚至開了擴音。
\"小凡啊~\"一個油膩的男聲傳出,\"昨天你忘拿的變態辣雞翅我給送來了,放門衛...\"
假老祖突然臉色劇變,捂著喉嚨後退兩步,脖頸蠕動得更厲害了。
蕭玄天眼睛一亮,對著手機道:\"老闆,麻煩現在送過來,多加辣。\"
\"好嘞!五分鐘到!\"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假老祖突然發出非人的嘶吼!他脖頸麵板裂開,鑽出無數紅線,朝著楚小凡的方向瘋狂扭動!
\"果然。\"蕭玄天冷笑,\"蛻殼蠱最嗜辛辣,隔著三裡地都能聞到味道。\"
他突然扯開楚小凡衣領,露出天陽印。金光迸射的剎那,那些紅線像被燙到般縮回,假老祖慘叫倒地,身體像充氣般膨脹!
\"退後!\"蕭玄天厲喝,玄天劍出鞘。
已經晚了。假老祖身體轟然炸裂,數以萬計的紅線射向四麵八方!弟子們被紅線鑽入體內,立刻眼神獃滯,轉身撲向同伴!
\"是噬魂蠱母!\"蕭青鸞劍舞如輪,\"別讓它們沾身!\"
場麵徹底失控。紅線無窮無盡,法器劈斷一批又湧來十批。楚小凡被蕭玄天用劍氣護在身後,突然瞥見假老祖炸裂處有金光一閃。
\"那是什麼?\"他指著地上半塊玉佩。
蕭玄天劍尖一挑,玉佩入手瞬間,祖祠供奉的玉牌突然共鳴!一段影像強行湧入所有人腦海——
千年前的天山之巔,年輕的蕭玄天與一個黑袍人對峙。後者摘下兜帽,露出與墨無涯七分相似的麵容,胸口插著玄天劍。
\"師兄...\"黑袍人嘔著血,\"你永遠...阻止不了...第四容器...\"
畫麵戛然而止。弟子們呆若木雞,幾位長老麵色慘白。
\"現在,\"蕭玄天聲音冰冷,\"還有人懷疑本座的身份嗎?\"
死寂中,遠處傳來外賣電瓶車的喇叭聲。一個穿黃袍的小哥扯著嗓子喊:\"楚小凡!變態辣雞翅到嘍!\"
所有紅線像聽到號令般,齊刷刷轉向外賣小哥!
\"不好!\"蕭玄天臉色驟變。
但比他更快的是楚小凡。少年不知哪來的勇氣,搶過那袋雞翅就往反方向跑:\"來追我啊你們這些變態辣愛好者!\"
數萬紅線匯成洪流,轟隆隆追著少年而去。楚小凡邊跑邊撕開包裝,把辣雞翅往後拋,紅線瘋狂爭搶,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胡鬧!\"蕭玄天跺腳欲追,卻被大長老攔住。
\"老祖請看!\"蕭遠山指著祭壇底部。
假老祖炸裂的地方,浮現出一幅由血線繪成的陣圖——正是蕭家堡的地下結構圖!圖中標註著七個紅點,其中一個正在祖祠下方閃爍!
\"是自毀法陣!\"器堂堂主魂飛魄散,\"他什麼時候...\"
轟隆!
地動山搖。祖祠地麵裂開巨縫,熾熱地火噴湧而出。那供奉著歷代家主牌位的玉架緩緩沉入火海,最上方\"蕭玄天\"的玉牌迸發出絕望的悲鳴。
\"不——\"蕭青鸞飛身去搶,卻被熱浪掀回。
千鈞一髮之際,真正的蕭玄天縱身躍入火海。地火吞沒他嬌小身軀的剎那,整片火海突然凝固,繼而倒流回裂縫之中!
煙塵散盡,蕭玄天立在祭壇中央,掌心托著那麵玉牌。牌身上多了一道焦痕,正好將\"玄天\"二字一分為二。
\"墨無涯...\"他碾碎指尖的血痂,\"你果然賊心不死。\"
楚小凡氣喘籲籲跑回來,身後跟著蔫頭耷腦的紅線群:\"搞、搞定了...它們辣暈了...\"
話音未落,那些紅線突然集體自燃,化作飛灰飄散。灰燼中浮現一行血字:
「師兄,遊戲才剛剛開始——第四容器敬上」
蕭玄天盯著血字,突然問楚小凡:\"你修過楚七的錶帶?\"
\"對啊,就上週三...\"
\"記得編號麼?\"
楚小凡努力回憶:\"好像是...CX-7474?\"
蕭玄天瞳孔驟縮。7474——去死去死!夜魔教最高階別的追殺令!
\"傳令!\"他聲音森寒,\"所有人撤出蕭家堡,啟動'涅盤計劃'。\"
長老們駭然色變。蕭青鸞急道:\"老祖!那是同歸於盡的...\"
\"執行命令。\"蕭玄天捏碎玉牌,\"有些蟲子,必須連窩端掉。\"
他最後望向楚小凡,眼神複雜:\"至於你...跟本座去趟楚家葯園。\"
\"現在?\"楚小凡看著漫天煙塵,\"可這都亂成一鍋...\"
\"就現在。\"蕭玄天拎起他躍上越野車,\"該去會會那位'第四容器'了。\"
引擎咆哮聲中,祖祠轟然坍塌。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半截蜘蛛腿悄無聲息地鑽入地縫,眼底閃過詭譎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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