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古籍上的線索,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為陷入絕境的兩人指明瞭方向。然而,希望的光芒有多耀眼,前路的艱難就有多清晰。
“九幽冥蓮,生於至陰死寂之地,汲取黃泉之氣而生……”蕭青鸞輕聲念誦著獸皮紙上的描述,眉頭緊鎖,“按照這描述,以及我之前對夜魔教的瞭解,此物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便是夜魔教的總壇——黑風穀!”
黑風穀!那個終年被毒瘴籠罩,噬魂蟲遍佈,充斥著血腥與邪惡的魔窟!即便如今夜魔教因教主墨無涯隕落、與楚家勾結之事敗露而遭受重創,總壇必然防衛空虛甚至已被部分摧毀,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內殘留的禁製、魔物以及可能存在的留守力量,對於此刻狀態不佳的他們而言,依舊是龍潭虎穴!
更何況,他們如今身處這片未知山脈,連自身位置都尚未弄清,如何返回九州,如何找到並潛入黑風穀,都是巨大的難題。
楚小凡看著蕭青鸞凝重的神色,感受著體內那蠢蠢欲動的寂滅之力,咬了咬牙:“再難……也得去試試!這是我們……唯一的線索。”
他的聲音依舊嘶啞虛弱,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不能一直這樣成為累贅,他必須做點什麼,為了老祖,也為了……能繼續站在她身邊。
蕭青鸞看向他,看到他眼中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決絕,心中微顫。她點了點頭:“好!我們去黑風穀!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想辦法離開這裏,並盡量恢復一些實力。”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開始了在這片陌生山脈的探索與掙紮。
蕭青鸞憑藉著金丹中期的修為和玄陰劍體的敏銳感知,小心地探索著周圍區域。她發現這片山脈確實古怪,靈氣稀薄得令人髮指,彷彿被某種巨大的陣法抽空,反倒是瀰漫著一種蠻荒、混亂的能量氣息,使得許多本土生物都發生了異變,兇猛異常。她幾次遭遇險情,都憑藉著實力的提升和對玄陰之道的新領悟險險化解,但也受了些輕傷,儲備的療傷丹藥在快速消耗。
她採集到了一些具有微弱靈氣或特殊藥性的植物,勉強煉製了一些效果差強人意的藥液,幫助楚小凡穩定傷勢,也補充自身消耗。但想要徹底驅除寂滅之力,或者讓兩人恢復巔峰,無異於癡人說夢。
楚小凡則留在洞穴中,一邊對抗傷勢,一邊嘗試運轉那微弱的混沌之氣,試圖煉化吸收周圍那稀薄而混亂的能量。過程極其痛苦,那混亂能量與寂滅之力彷彿產生了某種共鳴,幾次差點讓他失控。但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和對天陽血脈的初步掌控,他竟真的慢慢摸索出一點門道,雖然修為無法寸進,但那絲混沌之氣卻似乎凝練了一絲,對寂滅之力的壓製效果也微弱地增強了一分。
同時,他也在反覆研究那幾頁獸皮紙,希望能找到更多關於七星還魂陣或者那些材料的線索,可惜一無所獲。
轉機出現在半個月後。
蕭青鸞在一次探索中,意外發現了一處位於懸崖瀑布後的隱秘洞窟。洞窟深處,竟然殘留著一座破損不堪、但核心似乎尚存的小型古傳送陣!陣法的紋路風格與九州大陸常見的截然不同,更加古老,但其能源核心處鑲嵌的幾塊靈石,卻散發著與九州靈石同源的氣息,隻是品質極低,近乎耗盡。
這個發現讓兩人驚喜交加!雖然不知道傳送陣的另一端是哪裏,但這是他們離開這片絕地的唯一希望!
蕭青鸞仔細檢查了傳送陣,憑藉在玄陰塔中領悟的陣法知識,勉強判斷出這似乎是一個單向的、隨機的超遠距離傳送陣,目標範圍大概率仍在九州大陸之內,但具體落點無法控製,且由於能量不足,傳送過程可能會極其不穩定,甚至有空間撕裂的風險。
“賭一把!”楚小凡看著那閃爍不定的陣法光芒,咬牙道。留在這裏是慢性死亡,闖傳送陣還有一線生機。
蕭青鸞也不再猶豫。她將身上所有殘存的、能提供能量的物品(包括幾塊低階靈石、一些蘊含靈氣的礦物)都填入陣法能源核心,又逼出幾滴本命精血,以增強能量純度與穩定性。
準備好一切,兩人緊緊站在一起。蕭青鸞催動靈力,啟用了陣法。
“嗡——!”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沒了整個洞窟,劇烈的空間撕扯感傳來,比他們之前從北冥被傳送到此地時強烈數倍!楚小凡重傷之軀幾乎瞬間就要崩潰,蕭青鸞死死抓住他,將自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渡過去護住他心脈,同時全力支撐起護體罡氣。
天旋地轉,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過了萬年。
“砰!”
兩人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蕭青鸞喉頭一甜,楚小凡更是直接噴出一口黑血,險些再次昏迷。
強忍著眩暈和劇痛,蕭青鸞迅速環顧四周。他們似乎落在了一片荒蕪的山穀中,四周瀰漫著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空氣中靈氣雖然依舊稀薄,卻帶著熟悉的、屬於九州的法則氣息。
“我們……回來了?”楚小凡虛弱地問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蕭青鸞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山穀一側,那裏矗立著一塊半埋入土的、斷裂的黑色石碑,石碑上,用猩紅的、彷彿用鮮血書寫的字型,刻著三個猙獰的大字——
黑風穀!
他們竟然直接被傳送到了黑風穀的外圍!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幸運的是,他們省去了尋找的功夫,直接抵達了目標附近。不幸的是,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直接出現在魔教老巢門口,無異於羊入虎口!
“收斂氣息!”蕭青鸞低喝一聲,立刻拉著楚小凡躲到一塊巨岩之後。她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果然,如今的黒風穀與她記憶中(通過情報瞭解)的森嚴壁壘有所不同,穀口的防禦陣法似乎破損了大半,巡邏的弟子也稀稀拉拉,個個無精打采,身上魔氣駁雜不純,顯然夜魔教遭受重創後,此地已然沒落,留守的也多是一些底層弟子或是無處可去的散兵遊勇。
但穀內深處,那衝天而起的陰邪死寂之氣,卻比以往更加濃鬱!彷彿有什麼至陰至邪之物,正在穀中滋生、壯大!
“看來情報沒錯,夜魔教總部確實廢棄了。但穀內的兇險,恐怕有增無減。”蕭青鸞沉聲道,“我們必須混進去。”
她看著楚小凡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那無法掩飾的虛弱氣息,眉頭緊鎖。楚小凡這個樣子,別說混進去,靠近穀口就會被察覺異常。
忽然,她目光落在了楚小凡體內那縷盤踞的寂滅之力上,心中一動。寂滅之力……與魔氣某種程度上,都屬於陰邪死寂的能量,隻是層次更高……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腦中形成。
她取出之前煉製的、效果不佳的療傷藥液,又加入了幾種在路上採集的、帶有隱匿和混淆氣息作用的藥草,甚至……小心翼翼地引匯出一絲楚小凡體內的寂滅之力,融入藥液之中。
“小凡,忍著點,可能會很痛苦。”蕭青鸞將混合好的、散發著詭異陰寒氣息的藥液遞給楚小凡。
楚小凡沒有絲毫猶豫,接過藥液,一口吞下。
藥液入腹,如同吞下了一塊寒冰,瞬間引動了他體內那原本被壓製的寂滅之力!冰寒刺骨、侵蝕生機的劇痛再次席捲全身,讓他忍不住蜷縮起來,發出痛苦的悶哼。但與此同時,一股濃鬱的死寂、陰邪氣息,也從他體內瀰漫開來,將他原本那微弱卻純凈的天陽生機徹底掩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重傷垂死、魔氣侵體的低階魔修!
蕭青鸞自己也服下了一些隱匿氣息的丹藥,並將自身精純的玄陰靈力模擬成一種較為陰寒的魔功特性。她換上了一件路上從某個隕落魔修身上扒下的、帶著破損和血汙的黑色鬥篷,將絕美的容顏遮掩大半。
然後,她攙扶起氣息變得陰邪虛弱、眼神“麻木”的楚小凡,兩人偽裝成一對在教派內鬥或是外部衝突中倖存下來、狼狽逃回總壇尋求庇護的底層魔修,向著黑風穀那破損的入口,踉蹌著走去。
穀口,幾名懶散的守穀弟子攔住了他們。
“站住!什麼人?”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魔修厲聲喝道,但眼神中並無多少警惕,更多的是不耐煩。
蕭青鸞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帶著虛弱和驚惶的語氣道:“這位師兄……我們……我們是原血煞堂的弟子,前些日子隨堂主外出……遭遇正道伏擊,堂主他……隕落了,隻有我們兩個拚死逃了回來……我師弟身受重傷,魔氣侵體,求師兄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尋個地方療傷……”她暗中遞過去幾塊從之前那個魔修身上搜刮來的、品質低劣的魔石。
那刀疤臉魔修掂量了一下魔石,又打量了一下氣息微弱、死氣沉沉的楚小凡和同樣顯得狼狽不堪的蕭青鸞,撇了撇嘴:“哼,血煞堂?早就死絕了!算你們運氣好,現在教內人手不足,護法大人有令,隻要是還能喘氣的教眾,都可以回穀效力。進去吧!自己找個角落待著,別惹事!”
他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兩人心中微鬆,低著頭,攙扶著,踉蹌地踏入了這片曾經令無數正道修士聞之色變的魔窟。
穀內景象,比之外麵更加破敗。殘垣斷壁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一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的殘肢。零星的魔修在穀中穿梭,個個行色匆匆,眼神警惕而麻木,整個山穀都籠罩在一種末日般的壓抑氛圍中。
蕭青鸞根據之前獲得的情報和對那至陰死寂之氣來源的感知,攙扶著楚小凡,向著山穀最深處,那曾經是夜魔教核心禁地——萬魂窟與血池的方向,慢慢挪去。
她能感覺到,越是靠近那個方向,楚小凡體內的寂滅之力就越是活躍,而周圍空氣中那精純的“黃泉死寂之氣”也越發濃鬱。
九幽冥蓮,很可能就在那裏!
然而,她也敏銳地察覺到,在暗處,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神識,如同毒蛇般,悄然鎖定了他們這兩個看似虛弱可欺的“新人”。
第一味葯的獲取之路,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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