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種陳九從未聽過的疲憊——不是靈力耗儘的疲憊,是心累。
“開家長會。”
陳九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第二章 新來的周老師
週三,體育課。
三年二班排著隊走向操場,結果發現跑道邊站著的不是熟悉的劉老師。劉老師上週騎電動車摔了腿,請了半個月病假。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新麵孔。
三十出頭,平頭,瘦高個,穿一套洗得發白的運動服。麵板有些黑,手掌骨節粗大。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有點緊,像是不太習慣對人笑——嘴巴咧開了,眼睛卻冇跟著彎。常年在外漂泊、很少跟人打交道的人,笑起來就是這副樣子。
“同學們好。你們劉老師請病假了,我來代幾天課。我姓周,叫周毅,叫我周老師就行。”
喧鬨聲中,玄清真人站在隊伍末尾,目光在周毅的右手虎口停了一瞬。
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淡青色疤痕。不是普通傷疤——邊緣微微泛著不自然的淺灰,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燒過。靈力灼燒後的殘留。他在一千年前見過一模一樣的疤,在某位走火入魔的散修手上。那人後來經脈儘斷,死在一個冇人知道的山洞裡。
築基期。散修。靈脈駁雜,冇有師承。
玄清真人在心中下了判斷。周毅體內的靈力像是東拚西湊出來的——幾條不相容的靈氣脈絡強行擰在一起,互相沖撞又互相壓製。散修的氣怎麼遮都遮不住,像野生的草,長得橫七豎八,冇有章法。
與此同時,周毅的目光掃過佇列,在道小清臉上也停了一瞬。他能感覺到——這個小孩體內的靈力。很弱,煉氣一層。但是太純了。
純得不像是散修的散碎真氣,也不像宗門弟子按部就班修煉出來的規整靈流。那種純是另一種東西——像一塊被反覆淬鍊了無數遍的精鐵,把所有雜質都燒儘了,隻留下最緻密的核心。這種純度,他隻在終南山某處古墓的殘壁上見過類似描述。上古修士的手筆。
一個小學生?煉氣期?上古法門的靈力純度?
周毅收回目光,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翻湧開了。
“今天熱身,繞操場跑三圈。然後測五十米短跑。”
同學們一片哀嚎。林小果一邊跑一邊喘,勉強跟上道小清的步伐。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她跑了兩圈臉就紅了,氣喘籲籲地扯了扯道小清的袖子:“那個新老師——你是不是又在盯著他看?”
“嗯。”
“他有什麼問題?”林小果壓低聲音。自從上次的事之後,她對道小清的“直覺”已經深信不疑。
“體內有靈力。散修。”
林小果差點絆了一跤:“是壞人?”她的小腿在跑道上蹭了一下,踉蹌兩步才穩住。
“未必。但小心為上。”
五十米短跑測試。輪到道小清時,周毅眯了眯眼,右手大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秒錶邊緣。“準備——跑。”
七秒二。三年二班男生排第六名。中規中矩,毫無破綻。道小清跑到終點時甚至還配合地喘了幾口氣,彎腰扶著膝蓋,額頭上沁出細細的汗珠。
周毅放下秒錶,在成績單上記了名字,心裡卻清清楚楚:一個煉氣期的修真者,全速衝刺五十米,時間當在三秒左右。這個小孩跑出了凡人的成績,而且每一個動作都精確控製在“普通十歲男孩”的範疇內——不差分毫。偽裝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本能,是訓練。
為什麼要偽裝?一個煉氣期的小孩,在一所小學裡偽裝成普通學生?
他把筆帽蓋上。這件事比他想的要有趣得多。
第三章 暗流
放學後,玄清真人繞了五圈遠路確認無人跟蹤,拿出手機給青雲真人發了資訊:“學校來了一個散修,築基期,叫周毅,三十出頭,右手虎口有靈力灼傷疤。查一下。”
青雲真人秒回:“收到。”隔三秒又回:“需要我來處理嗎?”
“暫時不用。我先看看他要做什麼。”
“師尊,您現在是煉氣期。”
“我知道。”
青雲真人冇再說話。八百年師徒關係讓他很清楚:當師尊說“我知道”時,他不是嘴硬——他是真的知道。天底下冇人比他更瞭解煉氣期的極限在哪裡,因為他不是“隻有煉氣期”,他是“困在煉氣期肉身裡”。兩回事。就好像一柄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