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長動員令
校慶怨魂事件之後，玄清真人過了一個月的太平日子。
太平到什麼程度呢？太平到他幾乎快忘了自己是修真界第一人——每天早晨七點被鬧鐘炸醒，洗臉刷牙，背上小書包走十分鐘去學校。數學課在課本空白處默推《太玄經》心法，語文課把作文寫成半篇論道，體育課跳繩控製在剛好全班中遊的二十三個。
同桌林小果依舊每天十萬個為什麼。
“道小清，你家到底是乾什麼的呀？”
“道小清，你會飛嗎？就是那種——嗖一下飛上樓頂那種？”
“道小清，你活了多久？我姥姥說你們這種人能活好幾百年——到底真的假的？”
玄清真人每回隻回一兩個字：“還行。”“不是。”“很複雜。”
不是不想回答——是每次他想到要跟一個十歲小女孩解釋什麼叫飛昇、什麼叫元神不滅、什麼叫天道迴圈，他就覺得這件事比當年硬扛天劫還累。但林小果不在乎。她的邏輯很簡單：你不說沒關係，反正我天天坐你旁邊，總有一天全知道。
這一天來得比想象中早。
週五下午第三節，班主任王麗夾著一遝檔案走進教室，表情比平時嚴肅三分。
“同學們，下週五晚上七點，學校召開本學期第一次家長會。每位同學至少一名家長出席。不許請假。”
全班炸鍋。
林小果立刻轉頭看向道小清。“你家長來嗎？”
玄清真人的筆尖在練習本上頓住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的家長，理論上說，一千三百年前就都作古了。至於現在的“監護人”——他腦子裡浮現出青雲真人那張老成持重的臉，坐在小學教室裡、被一群凡人家長包圍的畫麵。
那個畫麵過於違和，以至於他沉默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兩秒。
“……我就知道。”林小果歎了口氣，識趣地換了個方向，“那你那個大哥——”她指的是上回來學校辦入學手續的青雲真人，“他會來嗎？”
“他有點忙。”
“他是做什麼的啊？”
青雲真人的職業。崑崙掌門。當代修真界執牛耳者。手底管著十七個宗門堂口、兩百多個外圍組織、一個跨洲際的靈氣監測網路，外加三千多號各種修為的徒子徒孫。
但道小清隻說了四個字：“搞管理的。”
“哦。”林小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又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那——要不我讓我媽假裝一下你的家長？反正她就坐我旁邊，多簽一個字又不費事。”
玄清真人看了她一眼。這丫頭的腦子轉得實在是快，而且總是往他完全冇想過的方向轉。
“不用。”
“為什麼呀？你那個大哥來不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坐那兒吧？王老師說了不許請假的——”
“他會來。”玄清真人打斷她。
林小果愣了一下。“你不是說他很忙嗎？”
玄清真人冇再回答。他把筆尖重新落在紙上，寫了兩個字。林小果偷瞄了一眼——紙上寫的是“青雲”兩個字，然後被他用一道橫線劃掉了，改成四個歪歪扭扭的簡體字：道小清家長。
他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兩息，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審視某種從未見過的法器。
林小果咬著嘴唇，憋著笑冇出聲。
與此同時，崑崙山玄清殿。
青雲真人掌中握著紫砂小壺，正審閱東海修真管理分局的月度報告。窗外雲海翻湧，千年積雪在午後陽光下亮得耀眼。手機震了。班級群訊息，班主任發的：請各位家長於下週五晚七點準時參加家長會。務必出席，謝謝配合。
青雲真人放下紫砂壺，盯著這條訊息看了足足十息。
八百年了。他這輩子處理過魔宗之變、東海妖亂、宗門分裂、天劫餘波——從冇有一次像此刻這樣，手心微微發汗。不是對手太強。是他要走進一間小學教室，坐在一張對他來說太過窄小的課桌後麵，以一個“家長”的身份，聽一群凡人對他的師尊評頭論足。
然後他把陳九叫來。
“下週五晚上，崑崙事務你暫理。”
陳九愣了：“師兄您要出門？”
青雲真人端起紫砂壺，又放下。八百年來陳九第一次看到這位合體期大圓滿的師兄在端起茶壺之後忘了喝，又把壺放回原處。青雲真人捏了捏鼻梁，聲音裡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