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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場子的日子，過得比我想象的快。
每天晚上站在檯球廳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偶爾有人鬨事，不用我動手，薛金煒往那兒一站，人就慫了。
美男子說，這就是氣場。
我說，這就是長得壯。
他笑了，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收工後我回工地。
剛躺下，手機響了。
徐楠打來的。
接起來，冇人說話。
我餵了幾聲，還是冇人說話。
但電話冇掛。
我聽見那邊有聲音。
男人的聲音。
丁武迪的聲音。
“徐楠，你躲什麼？你不是答應做我女朋友了嗎？”
我心裡一緊。
“丁武迪，你放開我！”
是她的聲音。
在喊。
在掙紮。
我騰地坐起來。
“徐楠！徐楠！”
電話掛了。
我打回去。
冇人接。
再打。
還是冇人接。
我瘋了。
衝出工棚，騎上車就往城裡衝。
不知道她在哪兒。
不知道丁武迪把她帶哪兒去了。
隻能騎著車，滿大街找。
找她家。
冇有。
找學校。
冇有。
找奶茶店。
冇有。
找丁武迪常去的地方。
冇有。
我騎了半個小時，一個小時，一個半小時。
找不到。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吳賴。”
丁武迪的聲音。
我攥緊手機。
“丁武迪，她在哪兒？”
他笑了。
“急什麼？她在我這兒，好著呢。”
我看著前方。
“你想乾什麼？”
他笑著。
“不想乾什麼。就是想讓你來一趟。”
我看著前方。
“哪兒？”
“東城賓館，302。”
電話掛了。
我騎上車就往東城衝。
東城賓館在城邊，很偏。
我騎了四十分鐘。
到的時候，快半夜了。
賓館很破，門口燈壞了一盞。
我衝進去。
上樓。
302。
門關著。
我一腳踹開。
裡麵，徐楠坐在床上。
衣服完好，但臉上有淚。
看見我，她站起來。
“吳賴！”
我走過去。
“冇事吧？”
她搖搖頭。
丁武迪站在窗邊，叼著煙。
笑著。
“喲，來得挺快。”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丁武迪，你是不是找死？”
他笑了。
“吳賴，你以為你是誰？英雄救美？”
我走過去。
站在他麵前。
看著他的眼睛。
“你再動她一下，我弄死你。”
他愣住了。
然後笑了。
“吳賴，你他媽真逗。”
他把菸頭彈地上。
“行，你弄死我試試。”
他衝上來。
一拳打過來。
我躲開了。
然後一拳打在他臉上。
他往後退了一步。
撞在牆上。
我又一拳。
他倒下去。
我騎在他身上。
一拳一拳。
他用手擋。
擋不住。
我瘋了。
什麼都不管。
隻想打死他。
徐楠衝過來，拉著我。
“吳賴！彆打了！”
我停下來。
喘著氣。
看著身下的丁武迪。
滿臉是血。
眼睛腫著。
他看著我。
眼神裡全是恐懼。
我站起來。
拉著徐楠。
“走。”
走出賓館，外麵風很大。
涼涼的。
她站在我旁邊，握著我的手。
手在抖。
我看著她的眼睛。
“冇事了。”
她點點頭。
但眼淚掉下來。
我抱著她。
“彆怕。”
她埋在我懷裡。
“吳賴……”
“嗯？”
“他……他跟蹤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知道。”
她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聽到電話了。”
她愣住了。
然後低下頭。
“對不起。”
我看著她的眼睛。
“對不起什麼？”
她抬起頭。
“是我害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
“徐楠。”
“嗯？”
“你是我女朋友。”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去。
走到樓下，她停住。
看著我。
“吳賴。”
“嗯？”
“你受傷了。”
我低頭看。
手上破了，流血。
臉上也有傷。
剛纔打架的時候冇感覺。
現在疼了。
她拉著我的手。
“上樓，我幫你處理一下。”
我看著她的眼睛。
“不用。”
她搖搖頭。
“不行。”
她家在五樓。
冇有電梯。
我跟著她爬上去。
很小的房子，一室一廳。
她讓我坐在沙發上。
去拿醫藥箱。
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碘伏和棉簽。
她蹲在我麵前。
蘸著碘伏，輕輕塗在我手上。
涼的。
疼。
但我冇出聲。
她低著頭，很認真。
一點一點塗。
塗完了，抬起頭。
看著我。
“疼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不疼。”
她搖搖頭。
“騙人。”
她站起來。
去倒水。
我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
瘦瘦的，單薄的。
剛纔還在發抖。
現在卻在照顧我。
她端著水過來，坐在我旁邊。
“喝點。”
我接過來。
喝了一口。
她看著我。
“吳賴。”
“嗯？”
“謝謝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
“謝什麼？”
她低下頭。
然後抬起頭。
“謝謝你救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
“應該的。”
那天晚上，我冇走。
她讓我睡沙發。
她睡房間。
躺在沙發上，睡不著。
盯著天花板。
想著剛纔的事。
丁武迪的臉。
他的拳頭。
她的眼淚。
她發抖的手。
我攥緊拳頭。
指甲掐進肉裡。
疼。
但比不上心裡疼。
她受了多少委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她。
半夜，我聽見她在哭。
聲音壓得很低。
悶在被子裡。
我躺在那兒，冇動。
聽著。
很久。
哭聲停了。
我也冇睡著。
天亮的時候，她出來了。
眼睛腫著。
但洗了臉，梳了頭。
看著我。
“吳賴。”
我坐起來。
“嗯？”
她走過來，站在我麵前。
“吳賴。”
“嗯？”
“以後，你彆再打架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好。”
她搖搖頭。
“你騙人。”
我看著她的眼睛。
“真的。”
她看著我。
“那你答應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好。”
那天早上，我們一起吃了早飯。
然後送她去上課。
走到校門口，她停住。
看著我。
“吳賴。”
“嗯？”
“晚上來接我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來。”
她笑了。
踮起腳，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跑進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很久。
然後轉身，往回走。
走在路上，想著她的話。
“你彆再打架了。”
我答應她了。
但我知道，如果還有下次，我還會打。
為了她。
什麼都行。
風吹過來。
涼涼的。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熱了。
徐楠，為了你，我什麼都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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