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端本宮,偌大個寢殿內……
一時間直接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齊泰跟黃子澄倆人全都懵了啊!
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隨後……
又一臉不敢置信的,齊齊再次把目光,朝著對麵的呂氏投射了過來!
可再看此時的呂氏目光灼灼,根本就冇有一點玩笑的心思!
隻冷冷凝視著二人,沉聲道:
“二位先生……本宮曾經就說過……”
“我兒,必要做那未來的儲君!”
“不論付出任何代價!”
“可方纔……聽黃先生所言……”
“若以現在的形勢來看……”
“我兒恐怕……未必爭得過老三啊!”
“那我這個做孃的……總也要做些事情不是?”
呂氏的聲音,陡然一寒!
“哎呀娘娘啊!”
這一下!
齊、黃倆人的表情可終於變了!
再看倆人身軀一震!
整個人竟齊齊“噗通”一聲,當場跪了下來!
就連聲音都已經顫抖個不停!
一邊“嘣嘣”就開始磕頭!
一邊還拚儘了全力的勸阻道:
“娘娘,娘娘啊!您可萬萬不敢生出此等,悖逆人倫的想法啊!”
“這這這……皇族相殘,從古至今可都是史書大忌!”
“曾經唐太宗的玄武門之變,宋太宗的燭影斧聲……”
“那可都是掘東海之堤,都難以洗清的千古罵名!”
“您您您……您可切莫為了一時的心急,就讓二殿下鑄下如此大錯啊!”
齊泰嗓子都啞了,幾乎是聲聲泣血的拚命苦勸!
“是啊娘娘!您可千萬要三思啊!”
黃子澄也急忙附和:
“娘娘,您要清楚——”
“二殿下在朝中十多年,素來以‘仁愛孝悌,知書明理’著稱!”
“但若行此無道之事,一旦被人得知……”
“那那那……那又如何繼續在朝堂樹立威望?”
“又如何……繼續在文人團體之中聚攏人心了啊娘娘!”
倆老儒嚇得臉都白了!
隻感覺腦瓜子都一個勁兒的“嗡嗡”直響!
開什麼玩笑?
他們倆拚儘全力輔佐朱允炆……為得是啥?
是從龍之功!
是豐功偉績,青史留名!
可不是為了嫌活太長,就作死!
直接找人……乾掉三皇孫?
虧你也想得出來?
“哦?兩位先生……以為不妥?”
可眼見二人如此惶恐的樣子……
呂氏的眉梢卻微微一挑!
眼中甚至,還閃過了一絲不耐煩!
隻麵無表情道:
“本宮……隻是一女子,想不通什麼家國天下,就隻曉得一些後宮伎倆……”
“本宮隻知道……我兒要當太孫!”
“這爭儲之路,向來都是你死我活的爭鬥!”
“我兒若不殺他……日後他做了皇帝,也斷不可能放過我們母子倆!”
說到這兒,再看呂氏的目光一寒!
似早已下定了決心一般,繼續喃喃道:
“再說……他朱小三兒與老皇爺接觸尚不足一月……”
“情感也不算深厚……”
“身旁,更是連個侍衛都冇有!”
“這時候動手,定然阻礙最小!”
“畢竟……曾經的朱雄英,不也薨了麼?”
“他朱允熥又多個什麼?”
“砰砰砰!”
此時的齊泰跟黃子澄倆人血都涼了!
二人隻感覺透體生寒,亡魂皆冒!
幾乎是用儘了全力的拚命磕頭!
腦瓜子都磕出血來了!
他倆全聽明白來了——
眼前這個女人……
踏馬要瘋!
連朱雄英都提出來了?
那就根本不是一時興起了啊!
倆人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麼多年,纔有的如此局麵……
又哪能任由眼前這瘋女**害?
再看二人五官扭曲,豆大的汗珠子都“劈裡啪啦”不停滾落!
幾乎是苦口婆心的勸阻道:
“娘娘,娘娘您可切莫心急啊!”
“如今那三皇孫已然跟老皇爺交往頗深,又與淮西勳貴們取得了聯絡……”
“您既然提到了當年的皇長孫,那就應該清楚——”
“當年皇長孫,一來年歲尚幼,心智未開,完全無法與如今的三皇孫相比!”
“而二來……那時的老皇爺也還春秋鼎盛,想法和心態也都不能與現在相提並論!”
“可即便如此!”
“當年都已經上下徹查,血流成河了!”
“如今的難度,可比當年還要難上千萬倍!”
“不得手,便會走漏訊息,而一旦得手,那我們就是作為爭儲一方,定然就會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論如何,我們也難逃被徹查的命運啊!”
齊泰心知,這女人已經不能用“大義”來說服了……
索性乾脆改變了方法,準備用“現實”來說服!
“誒~是啊娘娘!”
黃子澄心頭一動,也急忙頻頻點頭,附和道:
“娘娘,若是如今已走投無路,一些極端的手段,臣等也不是那迂腐之人……”
“可現在……情況還遠未到那一地步啊!”
“如今他三皇孫隻不過是異軍突起,滿朝文武也還在觀察期!”
“而我們在朝中經營十餘年,利益捆綁,和人脈名望,都不是那後來者能夠比擬的!”
“至少……我們可以輸一萬次,大家也不過隻是信心動搖……”
“但他三皇孫,隻要輸一次!”
“那朝堂上下,立即就會再次把信心轉移到我們這邊!”
“娘娘!我們如今可還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呐!”
“您可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把二殿下也給連累了啊!”
黃子澄明顯也改路數了!
既然冇法“君子喻以義”,那就隻能“小人喻以利”了!
反正不論如何!
倆人也必須得想儘一切辦法,讓這個瘋娘們打消她那個企圖!
太特麼嚇人了!
“嗯……”
果然!
在聽到二人如此“現實”的分析之後。
呂氏那原本已經漸漸猩紅起來了的眸子……
終於又慢慢開始變得冷靜了下來!
足足沉吟了半晌之後!
這纔再一次,略顯疲憊的問道: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二位大人……可有好方法呀?”
“呼!”
一見呂氏終於正常了……
齊、黃倆人也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黃子澄急忙條理清晰的開始安撫她道:
“娘娘,其實很多事都是看起來複雜,但實際上卻並冇那麼危險!”
“就比如——二殿下與三皇孫的差距,看起來猶如天淵之彆,但如果隻論讀書,二殿下苦讀詩書十多年,未必就比他差多少!”
“我們真正被他給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嗯……還是來自於民間的經驗!”
“是啊娘娘,其實這情況,也遠冇您想得那麼糟!”
另外一邊的齊泰也急忙補充道:
“娘娘,臣等其實之前就已經討論過了……”
“那三皇孫曾經偷偷出宮,廝混民間,所以積累了大量民情方麵的經驗!”
“那我們乾脆承認這一點上的差距,同時……認認真真,查缺補漏!”
“臣以為……臣等可以發出招賢榜,遍訪民間各行各業的高人,來給二殿下補習欠缺的知識!”
“老皇爺本身不也喜歡來自於民間的習慣和說法麼?”
“隻要我們能補齊這一短板,想必再出手時……”
“二殿下一定能給老皇爺帶來一個大驚喜!”
“屆時,不但我方眼下的危局自解,二殿下這邊的幕僚人多,能提供的思考角度也多……”
“假以時日,完全趕超三皇孫,簡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娘娘……還請娘娘您,明鑒啊!”
齊泰跟黃子澄倆人齊齊再次行禮。
可每個人的目光。
卻全都已經死死的,朝著對麵的呂氏,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