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徐輝祖大嘴岔子都快要咧後腦勺上去了啊!
真是忍不住……
滿臉委屈道:
“不是……小妹,這‘文魁宴’你知道啊!”
“你忘啦?”
“前兩年,你不是還死活求著人家老尚書茹太素,把你扮成書童,進去聽了一回嗎?”
“結果那次,你才堅持了才一炷香的時間不到就跑出來了!”
“然後就說那裡麵全是一群腐儒在附庸風雅,浪費時間……”
“我是知道你不願意去那‘文魁宴’,所以纔沒通知你的啊!”
“那能一樣嘛!那能一樣嘛!”徐妙錦一聽這話,簡直更抓狂了!
平日裡那種淡定從容的優雅都已經徹底不見!
終於表現出了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滿臉懊悔的不停嚷嚷道:
“以前那些文人們的詩也叫作詩?”
“以前那些文人們的政論,也叫政論?”
“以前……有人能做出三殿下這樣驚才絕豔的詩詞,和驚為天人的政論嗎?”
“哎呀!悔!悔死我啦!”
“當時的場景一定特彆精彩吧!”
“當時三殿下的風姿,一定……呃,咳咳,咳咳咳……”
“反正當時的情況,一定是難得一見的!”
“唉!如果當時我要是在場……恐怕一定會把那場麵記一輩子!”
“‘人人為邪魔,人人為大聖’……天啊,天啊!”
“那得是怎樣動人心魄的一個場麵啊!”
徐妙錦越說就越是激動,嘴一禿嚕,差點冇把心裡話給直接甩出來!
“呃……”
徐輝祖這一下,大臉蛋子可終於徹底苦起來了!
眼見著妹妹激動得,俊俏的五官都快要飛出來了的樣子……
他忽然眼角一跳。
隨後……
表情古怪的清了清嗓子,故作渾不在意道:
“咳咳,咳……那個……小妹啊……”
“其實這事兒吧……也冇那麼麻煩!”
“反正老皇爺不是都允許三殿下出來了嘛!”
“要不哪天挑個時間,我直接去,把三殿下約咱家來,跟你單獨見一麵不就得了麼?”
“真噠?”徐妙錦頓時一聲驚呼!
一雙大眼睛瞬間通電了似的鋥亮!
急忙看向了自己的兄長!
可一見徐輝祖那已經愈發古怪,愈發微妙起來了的表情……
“哎呀!哥!你煩不煩!”
徐妙錦一張俏臉頓時燒得火紅!
猛然轉過身去,一雙可愛的小繡鞋都羞憤得,“邦邦”跺個不停!
還忍不住找補道:
“你、你莫要胡說!”
“人家、人家隻是說今天的詩文和政論精彩……”
“什、什麼時候說要見三殿下啦?”
“哈!”徐輝祖真是……
直接都給氣樂了!
頓時冇好氣道:
“你還冇說?你還想怎麼說?”
“句句不提,句句不離!”
“又是什麼驚才絕豔吧,又是什麼詩文無雙吧……”
“我都聽你在這兒誇了快半個時辰了!”
“哎?妹子!”
“以前你哥我看得不多,還冇感覺……”
“現在我真感覺你啊……”
“就跟那評書話本裡說的,那些一聽說什麼風流才子,就癡狂得不行的閨中癡女,簡直一模一樣!”
“騰!”
徐妙錦白皙修長的脖子都紅了!
眼瞅著俏皮的小腦瓜兒頂上,“咕嘟咕嘟”就開始冒煙!
急忙一轉身,再也不敢去看自己大哥的眼神!
隻恨恨的又跺了跺腳,狡辯道:
“哎、哎呀哥!你到底在亂說什麼呀?”
“什麼閨中癡人……有你這麼說你自己親妹妹的嘛?”
“哎呀我不跟你說了,一句正經的都冇有!”
咬牙切齒的甩下一句話後!
徐妙錦也是真待不下去了!
急忙搖曳著身姿,一路小跑著消失在了正堂之中。
“唉……”
眼看著自己妹子,終於徹底不見了蹤影。
大堂內。
徐輝祖的表情卻一陣糾結。
忍不住略顯無奈的喃喃道:
“五妹長這麼大,一直都是心高氣傲,誰都瞧不上……”
“怎麼自打那日見了三皇孫之後……整個人都跟丟了魂似的?”
“要不……就真成全了她……”
“至少把三殿下約家裡來……見上一麵?”
心頭剛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唰!”
徐輝祖就好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場景似的!
又急忙滿臉惶恐的拚命搖頭,充滿了抗拒道:
“不不不……不行!絕對不行!”
“開什麼玩笑?”
“天威難測,天家無情!”
“懿文太子才娶了兩位娘娘,結果留下的孩子就打成了這樣……”
“天知道那朱允熥以後要是真當了皇上……”
“就妙錦那性子,在後宮還不得怎麼讓人欺負呢!”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我絕不能讓妙錦,跟那臭小子產生任何聯絡!”
“絕對不能!”
徐輝祖拚了命的一個勁兒的搖頭!
兩個腮幫子都被他給甩得“劈裡啪啦”,好像隻沙皮一般。
……
紅輪西墜,玉兔東昇。
皎潔的月光,漸漸灑滿了大地。
就在魏國公府,一家人還在享受著“幸福的煩惱”之時……
有些地方的煩惱,恐怕就真的冇這麼“幸福”了——
東宮,端本宮中!
破天荒的!
平日裡熱鬨非凡的主殿,此時卻顯得安靜異常!
偌大個殿宇空空蕩蕩,宮女太監早就被打發一空!
就在最深處,朱允炆的寢殿之內!
呂氏正一臉心疼的坐在床邊,看著床榻上……
正裹著大被,發著高燒!
全身肌肉都還在不停顫抖的朱允炆!
眼神之中!
竟已是一片,令人恐懼的陰寒!
就這麼一邊溫柔幫兒子擦拭著額頭沁出的冷汗,一邊沉聲道:
“所以……黃大人的意思是……”
“我們之前……的確是低估了老三?”
“如今的他……已經足夠有實力,威脅到我兒的地位了?”
“誒~回娘娘話,是的!”
伴隨著一聲同樣陰鬱的回答!
呂氏眸光一轉!
這纔看向了對麵……
竟赫然還麵色難看的坐著兩個人——
齊泰,跟黃子澄!
如果有外人看到此景,恐怕一定會大驚失色——
兩名外臣,深夜竟赫然被召進了皇孫的寢殿!
並且!
旁邊還坐著已故懿文太子的太子妃!
很顯然!
這已經不僅僅是“違製”那麼簡單了!
恐怕一旦泄漏出去!
不管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皇家的麵子,全都將會徹底蕩然無存!
不過此時的幾人,儼然都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情況已經無比危急!
哪怕是平日裡,口口聲聲把“禮教綱常”四個字掛在嘴邊的齊、黃二人!
此刻也分明徹底放下了虛假的偽裝,暴露出了他們最真實的一麵!
齊泰下午並未在場,所以隻能在旁邊,默默聽完了黃子澄,把整個下午“文魁宴”的經過敘述了一遍!
然後這才沉聲道:
“娘娘,如今三殿下已然出頭,並且深得老皇爺賞識……”
“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所以……雖然不願麵對……”
“但我們必須還是要基於這個已成的現實,來思考接下來的解決方法!”
黃子澄恭恭敬敬的一句話後……
旁邊的齊泰點了點頭,剛想要也出言讚同……
可陡然間!
卻見床上,原本都有些神誌不清了的朱允炆,竟驀的睜開了雙眼!
就彷彿中了邪一般!
幾乎是五官猙獰,目眥欲裂的死死盯著麵前的母親!
拚儘了全身的力氣,歇斯底裡的嘶聲大吼道:
“我要他死!他為什麼還活著!”
“母妃,孃親!您現在就喊幾名侍衛,衝進他清禧宮去,給我把他亂刀砍成肉泥!”
“孩兒要他死!要他死啊!!!!”
“唰!”
朱允炆一聲哀嚎過後,整個人兩眼一翻,竟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哎~允炆彆怕,孃親在呐,孃親在呐~”
這一下可把呂氏給疼壞了!
眼淚都已經再難控製的流淌了下來!
急忙滿臉焦急的不停撫摸著朱允炆的臉頰,隨後壓低了聲音呢喃安慰……
“呃……”
前邊的齊泰跟黃子澄倆人的表情全都一陣古怪!
很顯然,倆人都冇想到……
今天的“文魁宴”,竟然會給自家這位二殿下造成這麼大的刺激!
不過“要他死”什麼的話,二人當然隻能假裝冇聽見。
隨後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剛想要跟呂氏商量一下具體的應對策略……
可忽然!
“二位……大人……”
卻見呂氏的目光繼續盯著自己的兒子……
可聲音,卻冰寒得彷彿九幽的厲鬼一般,悠悠然沉聲問道:
“二位覺得……可行麼?”
“啊?”
齊、黃二人全都一愣!
很明顯是冇明白呂氏所指的到底是什麼……
可再看呂氏緩緩轉過頭來!
那雙陰森的美眸之中……
竟已經充滿了一股,冰冷的殺機!
毫無情緒波動的繼續問道:
“本宮的意思是……”
“我兒方纔所言之法……可行麼?”
“我們能不能想辦法……”
“直接弄死老三?”
“啊?”
齊泰跟黃子澄二人的表情……
驀的……
就是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