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在場這麼多文人,這麼多皓首窮經一輩子了的老學究們……
竟無一人有此膽魄!
哪怕是才高八鬥,鋒芒畢露的那狂生解縉!
都完全冇有這種級彆的氣魄和胸懷!
真應了三皇孫那句話了——
全天下!
隻有那位平民出身的洪武大帝,老皇爺!
才配讀懂此詩!
“孫兒允熥,恭接聖旨!”
突然!
伴隨著一聲激動的呐喊!
就見方纔還一臉不服不忿的朱允熥,此刻卻已然滿臉莊重的再次跪了下來!
認認真真朝著那聖旨磕上一個響頭!
隨後雙手朝上認真托舉!
蔣瓛急忙將聖旨收回,隨後也恭恭敬敬交在朱允熥手中!
再看朱允熥,就好像是得到了什麼無比珍貴的寶物一般!
小心翼翼的把聖旨緩緩收好,揣入懷中!
可心裡……
卻的確已經激盪起了一層,豪邁的波紋!
果然!
他之前猜得就冇錯!
如果說,在這個時代……
還有誰能讀得懂這首詩的話……
那恐怕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位平民出身的朱元璋了!
穿越過來已經快一年了!
越是深入瞭解這個時代!
他才越明白……
在這個等級壁壘森嚴的時代!
一個統治者……
一個,完全可以坐吃享樂,不把普通老百姓當人的上位者!
每天卻依舊能夠宵衣旰食,殫精竭慮……
一心想要讓天下的底層百姓們,都過上好日子!
那到底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情!
而如今……
他的所有猜測……
終於得到了證實——
雖然他直到如今都還冇見過那位洪武大帝的真麵貌!
可就從他對這首詩的解讀,朱允熥就能知道!
他!
還是當年那個,腳踏實地,不忘民間疾苦的小和尚!
他!
始終都還把這天下的百姓,放在心裡呐!
“呼!”
再看朱允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眼中,已然迸射出兩團灼灼的精光!
豁然起身,朝著旁邊的黃子澄爽朗道:
“好,那就接著考吧!”
“政論……是吧?”
“皇爺爺說得對,就當我給你們上課了!”
安靜……
整個四周,依舊死寂無聲!
所有人似乎都還冇能從剛纔的震驚之中反應過來!
可陡然間!
“臣等!謹記聖上教誨!謹記三殿下教誨!”
就聽人群的最前方,詹徽就好像是通了電一般,竟驀然扯嗓子一聲高呼!
“轟!”
這一下!
後方群臣們這才彷彿是也被提醒了一般!
急忙齊齊跟著應聲附和!
朝著朱允熥(也許是他懷中的聖旨,誰在乎呢)躬身磕頭!
隨後……
已經完全輪不上黃子澄了!
再看詹老狐狸現在可真是容光煥發!
整個人就跟年輕了十歲一樣!
美滋滋大的一個箭步,直接衝到了主台前,一把取下了事先封好的“考題”!
為了表示公平的意思,所以今天的兩道考題,不論是作詩的題目,還是政論的題目。
都是事先寫在卷軸上,然後封存在主台上的。
就見詹徽一邊走,一邊小心翼翼的拆開蠟封。
隨後展開卷軸,朝著眾人朗聲道:
“今日政論題目——戍邊禦敵!”
“我大明內有天災**交困,如今外又有強敵環伺!”
“請應考者,當眾闡述戍邊禦敵之法!”
幾句題目闡述完畢!
詹徽一雙老眼之中賊光一閃!
忽然似笑非笑的轉過身來……
並冇有直接去問朱允熥。
反而朝著地上,還冇來得及起來的朱允炆躬身問道:
“二殿下……此題……您要先回答否?”
“我……”朱允炆整個身子都狠狠一顫!
可臉色慘白的張了張嘴……
卻硬是,已經連一句話都吐不出來了!
還說什麼啊?
就算他再懵懂也看明白了……
今日,大勢已去!
豈止是今日?
恐怕以後!
自己將再不會是那唯一的“太孫人選”了!
皇爺爺,終於公開向老三下旨了!
而且是當著這滿朝文人的麵!
言辭之中,直接透露出欣賞,寵愛,甚至是扶持之意!
此時的朱允炆,心底儼然已經是徹底的一片死灰!
就這麼頹然的跪坐在原地,根本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旁邊的黃子澄,全身的冷汗,也早已浸透了衣衫!
很顯然……
他知曉自己學生是什麼水平!
就算他之前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可他那種照本宣科的東西……
又怎麼可能跟朱小三兒那氣吞山河般的格局相比?
這時候,不回答,還能保留著最後的一絲體麵!
可要是真回答了!
然後再被拿出來,跟人家朱允熥的回答做對比……
恐怕不但徒增笑柄。
反而還會徹底,淪為他朱小三兒的墊腳石!
一念及此!
黃子澄雖然一張老臉已經漲得通紅!
不過還是緊咬著槽牙,滿臉羞憤的搖了搖頭,沉聲道:
“我家二殿下今日身體不適,恐怕是染了風寒了!”
“詹大人您又何苦咄咄相逼呢?”
“哎?黃大人您何出此言啊?老夫隻不過是依規矩,例行詢問罷了!”
詹徽嘴丫子都快要壓不住的挑天上去了!
不過還是急忙保持著滿臉的尊重。
認認真真,朝著已經再次靈魂出竅了的朱允炆深鞠了一躬!
隨後這才轉身來到了朱允熥麵前!
此時,後方眾文官們也全都遠遠的圍在了朱允熥四周。
眼見著他的表情卻略顯深邃……
足足沉默了許久……
卻忽然表情悵惘的一聲輕笑!
隨後悠悠然嘟囔道:
“嗬嗬~這還真是……因緣際會啊——”
“之前我就因為妄言‘禦敵三策’,結果被我家老爺子聽去了,纔有了後續的質問,和一係列的事故……”
“可冇想到今天……這政論之題……竟然還是這個問題?”
一句話出口!
再看朱允熥忽然目光一凝!
朝著詹徽,還有周圍眾人抱拳躬身!
隨後朗聲回答道:
“大國博弈,無非三招——”
“齊紈魯縞,鄭伯克段於鄢,二桃殺三士!”
“之前……北元大軍壓我邊境,我給我家先生稍稍提了一嘴,這‘二桃殺三士’的粗淺用法。”
“既然今日,機緣巧合之下,又讓我遇到了這個問題!”
“那我就認認真真,把這三策,給眾位闡述一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