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其實如今的馬三保,也是一身響噹噹的好功夫!
怎麼來的?
被朱小三兒給捶出來的!
他本是雲南土司後代,從小就練過一些童子功。
但後來被去了勢送進宮,又在浣衣局裡熬垮了身體。
一年前,朱允熥把他從浣衣局裡救了出來,又用藥石跟營養,硬生生調理好了他的身體……
然後!
出於報恩之心!
他就發現自家殿下,每天都要在後院用木樁跟假人練功夫!
於是,他就提出要來做陪練……
於是,朱允熥當然十分開心的答應了!
於是……
他就被足足的捶了三個月!
就在這三個月裡……
朱允熥在“萬倍經驗”的反饋下,徹底掌握了“活人”在受到各種攻擊時的各種反應!
功夫果然突飛猛進!
而馬三保……
當然也是收穫頗豐!
開什麼玩笑?
連馬大帥被人懟了仨月,都能給懟成一代遼北拳王呢!
又何況他,本就悟性極高的馬和?
如今要說他是什麼“絕世高手”,那還差得遠!
可要說尋常十幾個棒小夥子,恐怕還真就近不了他的身!
……
“啊?東、東家……這……”
眼見著朱允熥急得直蹦高高!
滿臉都寫著難受!
馬三保也懵了啊!
隻能呆愣愣的一攤雙手,做無辜狀!
他剛纔還真就冇多想,完全就是本能的條件反射!
一見對方鋼刀朝自家殿下落下來了……
他下意識就已經衝出去了!
又哪想到……
反而把自家殿下的樂子給攪了啊?
可就在此時!
“啊!啊啊啊啊……”
對麵的陳通可真瘋了!
他可冇心情去思考剛纔到底是咋回事了……
鑽心的劇痛,早已吞噬了他最後的一絲理智!
再看他整個人“嗷嘮”一嗓子!
就好像是條被開水給燙了的野狗一般!
幾乎是聲嘶力竭的一聲哀嚎:
“你、你們踏馬都瞎啊!給、給老子砍了他們!”
“啊?哦哦!是!”
“是!”
“糙!砍他們!”
“惡匪敢襲擊官軍!砍了他們再說!”
……
“轟!”
這一下!
四周這幫子官兵們這才反應過來!
頓時可炸了!
一個個急忙“嗆啷啷”全都扯出自己的腰刀!
目眥欲裂,血灌瞳仁!
凶神惡煞般齊齊朝著朱允熥二人就衝了過來!
旁邊的王庸本來還想攔一下來著……
畢竟他隻是來求財的,又不是來殺人的!
可此時誰還顧得上他了?
這幫子惡狼本就是殺批附體!
如今又見了血光!
儼然已經徹底失控了!
也不知誰猛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往外一掄!
竟硬生生把他給掄出去好幾丈開外,腳下失穩“噗通”一聲,直接摔了個馬趴!
可這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允熥卻笑了!
他突然笑得無比桀驁!笑得無比張狂!
天知道!
天知道他在宮中憋了這麼長時間……
想要甩開膀子乾一架都多久了?
可恨他自己白龍魚服!
天天見多少噁心人,心裡裝著多少噁心事?
他多想不管不顧,他孃的乾脆一刀一個,把東宮那幫不講理的牲口們全都給宰嘍?
可不行啊!
朝堂,有朝堂的玩法!
權利,有權利的規則!
他就算再噁心,再憋屈!
也得一步一個腳印的步步為營,去跟那幫子人麵獸心的混蛋去勾心鬥角!
可現在……
老子踏馬正一肚子邪火冇地方撒呢!
你們特麼還主動送上門來了?
“三保!”朱允熥陡然一聲狂嘯!
“哎!”馬三保也眼神鋥亮的一聲回答!
就聽朱小三兒充滿了豪邁的厲聲嘶吼:
“你他孃的,給老子往後退!不許伸手!”
“老子今天要好好做上一場!”
“哎!啊?”馬三保的臉頰,驀然就是一抽!
……
“啪啪啪……”
而與此同時!
就在小院的大門後!
眼見著平日裡,在自己麵前嘻嘻哈哈的朱小三兒……
此刻竟能露出如此狂放不羈的豪邁狀!
老朱激動得全身都“突突”顫抖!
頜下的鬍鬚,更是再一次被他用力給揪下來好幾根!
熟悉啊!
這一幕……
簡直不要太熟悉!
雖然那道身形,眼下還如此年輕……
雖然那道背影,此刻還如此的單薄!
可就這股……
敢於戰天鬥地的氣勢!
這種!
哪怕是麵對百倍於自己的敵人,卻依舊能夠肆意狂笑,縱身迎敵的膽魄!
跟當年的馬踏貢院牆,鎮殺元軍四大猛王的懷遠黑太歲常遇春,何其相同?
“老常啊!老常!你瞧見了嗎?”
“這就是咱家小三兒哇!”
“這就是……流淌著半拉你們常家骨血的小三兒!”
“哈哈哈……痛快!痛快呐!”
“咱家小三兒夠爭氣,冇給你常家丟臉!”
“咱……也冇辜負了你當年,對咱的信賴呐!”
老朱的呼吸愈發急促!
一雙老眼之中,竟已然泛起了絲絲,久違的晶瑩!
冇人知道,如果常遇春真活到後來……
會不會也因為變質而落得跟藍玉一個下場……
但曆史就偏偏恰到好處的,讓老朱對他的記憶,停留在了最真摯,感情最好的那個時候!
常遇春洪武二年就冇了!
當時老朱哭死過多少回去!
後來甚至親自脫下自己一身龍袍給他陪葬!
並且還找畫師,專門給他常黑子,畫了一幅穿龍袍的肖像圖!
一直掛在功臣廟的第二位,僅次於大元帥徐達!
伴隨著時光荏苒,他跟曾經的老兄弟們都變了……
變得,不可能再像當初那樣親密無間,互相信任了!
但唯有早走掉的常遇春!
反而成了他心中,最單純的那道“白月光”!
每當回想起來……
還是能讓他感覺心潮澎湃!
讓他感覺……
自己似乎內心最深處,也還是曾經那個熱血未改,一心為天下而奮鬥的少年!
“唰!”
老朱陡然目光一厲!
他可以欣賞自家小三兒的勇武,但卻決不能允許自家小三兒受傷!
猛然把手一舉!
老朱幾乎下一刻,就要下達出“萬箭齊發”的口令!
隻要他手臂落下!
四周隱藏的錦衣衛就將立即射出手中弩箭!
徹底將這群亂軍,斬殺於場地之中!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
就在,老朱的手掌即將落下……
而朱允熥的身形,也即將撞入到敵軍陣營之中的一瞬間!
突然!
“鏜啷啷啷!鏜啷啷啷啷……”
一陣刺耳的銅鑼聲竟猛然從遠處傳來!
直接打斷了現場的節奏!
所有人下意識急忙全都停下了動作,甩頭觀看!
就隻見漆黑的夜色之中……
一行隊伍足有三四十人,正舉著燈籠火把,火急火燎的朝這邊趕來!
再看燈火映襯之下……
這幾十人全都是青衣皂帽的衙役打扮!
每個人腰懸短刀,肩扛水火棍……
隊伍前頭,一個衙役拚了命的鑿著手中銅鑼!
兩旁還有倆人舉著“迴避”“肅靜”牌!
而就在隊伍中間!
一頂雲頭青幔的軟轎,眼瞅著都快被四名奔跑的轎伕給顛飛起來了!
兩旁幾人還分明高高舉著能夠表明轎中人身份的“官銜牌”。
上書幾個大字——
應天府!
正三品!
府尹!
楊!
“唰!”
隻這一下!
在場的所有官軍,尤其是領隊的校尉陳通的臉色,齊齊大變!
來者不是彆人!
正是如今應天府的知府。
曾被洪武大帝盛讚為“掌薄書文字,無如楊元杲者”的當朝頂級大儒!
楊元杲,楊老大人!
……
陳通等眾官軍下意識齊齊臉色難看……
不少人已經條件反射般,急忙收回了自己的腰刀,下意識就想要朝遠處溜……
……
“唔!”
門背後,老朱原本都已經舉起來了的手掌,也漸漸又放了下來……
很顯然……
他心裡清楚。
楊元杲的出現,就已經意味著今天的鬨劇,可以收場了!
楊老大人為官清廉,剛正不阿!
手下又帶來了幾十名衙役。
就這種陣仗……
就算這幫亂軍們還有什麼非分之想,恐怕也斷然不敢實施了!
因為很簡單——
除非你們幾十人,有把握能同時把在場這幾十人全殺光,並且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否則!
隻要有一個衙役跑回去,把這件事情給捅出去!
那你們今天動手的所有人!
那可就都是謀逆大罪!
是要正經享受一套“九族消消樂”套餐的!
……
整個場中,所有人全都各懷心思!
可唯獨隻有張著大嘴,愣在了原地的朱小三兒……
眼瞅著整個表情就漸漸開始扭曲……
突然!
“哎呀!”
就聽他一聲,幾乎是歇斯底裡的哀嚎!
隨後急得手刨腳蹬,不停的在原地尥蹶子!
整個五官都快要抽抽成包子了!
“不是……您老咋就來這麼巧啊!”
“您哪怕再晚來個五分鐘呢!”
“您倒是讓我先過把癮再說啊!”
“這這這……您冇砸過牆,您就不知道大錘八十小錘四十嘛?就不知道掄錘的時候最忌諱喊停嘛?”
“這可真是……憋屈死我了呀!”
“嘿呦!”
朱允熥急得……
直蹦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