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雨中顯得嘶啞而絕望。
過了好一會兒,門縫裡才透出一絲微弱的黃光。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王婆婆舉著一盞防風煤油燈,滿臉驚疑地探出頭來。
當她看清渾身是泥、滿臉是血,像個水鬼一樣站在門外的我時,嚇得倒退了兩步。
“音音?你大半夜的……這是造了什麼孽喲!”
我一頭栽進王婆婆的堂屋,渾身像打擺子一樣瘋狂顫抖。我語無倫次地把西廂房漏水、擦鏡子、女鬼現身、以及那個拖著鐵鏈的恐怖黑影說了一遍。
隨著我的講述,王婆婆原本滿是皺紋的臉一點點失去了血色。她顫巍巍地放下煤油燈,一屁股跌坐在竹藤椅上,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唸叨著:“阿彌陀佛,作孽啊……到底是冇躲過,到底是冇躲過……”
“婆婆,”我顧不上擦拭身上的泥水,撲過去抓住她枯瘦的手,“那個女鬼到底是誰?那個黑影又是誰?奶奶為什麼死都不讓我照那麵鏡子?”
王婆婆渾濁的眼裡泛起淚光,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底下飄上來:“音音啊,那鏡子裡的女人,不是外人,是你太姨奶,你親太爺爺的親妹妹。”
我如遭雷擊,呆在了原地。太姨奶?那個救了我的女鬼,竟然是我的血親?
“當年,那是民國的事兒了……”王婆婆的眼神變得空洞,彷彿陷入了那段黑暗的歲月,“你太爺爺染上了大煙和賭博,輸紅了眼,把家裡的田產房子全敗光了。最後,他竟然喪心病狂地瞞著家裡,把你太姨奶,硬生生賣給了鎮上最狠毒的惡霸,錢老財,用來抵那還不上的賭債。”
“你太姨奶是個性子極烈的姑娘,她當時已經有了心上人,死都不肯從。錢老財那個畜生……那個畜生啊!”王婆婆說到這裡,渾身發抖,老淚縱橫,“他把你太姨奶綁在西廂房裡,活活打了個半死,最後怕她化成厲鬼報複,不知道從哪請了個邪道的道士,用那麵下了咒的古銅鏡,把你太姨奶最後一口怨氣和魂魄,生生鎖死在了裡麵!”
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來。百年,整整一百年!太姨奶被親人背叛,被惡霸虐殺,靈魂還要在那冰冷逼仄的鏡子裡承受百年的暗無天日!
“那門後的黑影……”我咬著牙,渾身發冷。
“是錢老財!”王婆婆咬牙切齒,“那個惡鬼!他作惡多端,後來被仇家找上門砍死在老宅裡。他死後怨氣極重,化成了惡靈。他活著的時候折磨你太姨奶,死了也不肯放過她,一直盤踞在老宅裡。隻要你太姨奶有任何想要掙脫銅鏡的跡象,他就會出現,用鐵鏈鞭打她的魂魄!”
難怪!難怪奶奶臨終前滿眼驚恐,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擦鏡子,更不能照鏡子!因為生人的陽氣一旦接觸到解封的鏡麵,不僅會引出太姨奶,更會把錢老財那個恐怖的惡靈招惹出來!
“音音,聽婆婆一句勸。”王婆婆反手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