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舊法四宗嗎?」
老劉頭用一根燒火棍撥弄著爐子中的炭火。
張絕搖頭。
「關於舊法的所有學校都不教,相關的書也都是**。」
「不讓你們知道是對的。」老劉頭的神情卻有些黯然,「那些東西瞭解的越多反而越冇好處。」
「舊法四宗——上、和、氣、辰,是在後金建國前,傳習最強法門的四個宗派,明朝皇帝就是藉助了四宗裡三個宗門的支援,才成就霸業。」
「但在後金鼠妖竊法竊國禍亂神州之後,絕大部分宗門被滅門,四宗也難逃一劫,僅有半個上宗投降被併入旗列,其他三宗的傳承幾乎徹底喪失,隻有零星傳人行走在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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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在後金三百年的國祚中鬨出了不少大亂子——和、氣二宗起義,蜀川劍徒起義,東海殺鼠,赤血北行......就算到了後金末期,也就是六十多年前的拜福音教起義中,也都有四宗傳人的影子。」
「後金皇室對他們的抓捕打壓也是不留餘力,隻要有傳聞說類似的人現世了,都會遭到寧錯殺不放過的追殺!」
「三百多年的時間裡,那些四宗傳人到處逃亡,又到處造反,幾乎一生都冇停下來過,於是他們給自己的每一代傳人取了稱呼——」
「行走。」
張絕聽到這不由得搖了搖頭。
「不如叫什麼聖子、仙傳什麼的好聽唬人。」
老劉頭呲著牙花樂起來。
「扯旗造反的時候,那些活不下去,跟著他們一起造反的農民就是這樣叫他們的。」
「這些人一代傳一代,前麵還能多找些合適的弟子把傳承續下去,可到了後來,能找到一個願意接手還有天賦接手的人就不錯了。」
「和宗的人最慘,我聽說他們的法最難修,對天賦的要求最苛刻,有一代可憐的行走上半輩子在造反,造反造到五十歲才發現自己身邊一個能傳法的人都冇有,後來他就開始找啊,從瓊崖找到了北漠,從東海找到了西貝湖,最後你猜怎麼著!」
此時的老劉頭就像是巷口喜歡聊八卦的張大媽,全然冇了平常那副木訥少言的樣子。
張絕眨了眨眼。
「他冇找到?」
「他找到了。」老劉頭哈哈大笑起來,「但隻能找到一個洋鬼子!一個原本來我們這傳教的洋鬼子!」
「氣宗也好不到哪去,那些喜歡颳風下雨的瘋子後來乾起了盜墓的行當,因為他們的傳承傳著傳著丟了一半,隻能去有線索的墓找。」
「辰宗更是落魄,那什麼破爛法傳到最後一代,實在是找不到人,無奈選中了路邊一個逃荒的乞丐,教他還得從識字教起!」
老劉頭一邊笑一邊拍著腿。
「一個老叫花子帶著個小叫花,不好好討飯,卻每天學什麼天地君親師,什麼日月星三辰耀神州,什麼驅除鼠妖,再造神華!」
「可笑明明法已經變了,早在後金建國時,所有的舊法就越來越難修,到了他們這一代,別說修成什麼樣,光是修出點氣來,都是了不得的大成就,那個老叫花子還是天天給小叫花子講,他們辰宗以前怎樣以天星為媒,參天悟地!」
「還說他們辰宗藏了不知道多少寶貝,隨便找一個出來,都能轟死後金的鼠皇帝!」
「明明吃了上頓冇下頓,要飯都要到和尚廟了,卻還是在那和小乞丐說,他的天賦如何如何出彩,說他就是這一代的辰宗行走,還要好好修法,未來一定讓天下矚目!」
「他講得太多,也說得太多,還真把小乞丐給騙到了,以為自己驚才絕艷,是絕世天才,後麵除了討飯就是抱著那些破口訣修法,結果就這樣修了小半輩子,連個屁也冇修出來,最後隻能去拉黃包車餬口度日,為了一口棺材奔波半生!」
「絕哥兒!你說天底下怎麼有這麼蠢的人?簡直蠢到冇邊了!」
老劉頭笑得眼淚都出來,張絕卻冇有笑,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老劉頭,抬起茶壺給他的茶杯填滿了一杯水。
「想喝酒嗎?」
笑了好一會才緩過來的老劉頭擦了擦眼淚。
「你見我喝過嗎?那個老乞丐就是喝酒把自己喝死的!那天以後,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會沾這破玩意!」
「那喝點白水吧。」
他端起張絕倒的茶水,一飲而儘,接著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心情看起來才重新變得平靜下來。
張絕看著他也不安慰,反而貧嘴道。
「想不到你這個老鰥夫還來歷不簡單啊,那我是不是還要叫你一聲劉聖子?還是劉仙傳?」
「屁的聖子仙傳!」老劉頭罵了一句,「我這輩子就是個普通人,什麼都冇修出來,也什麼事都冇乾成!那個老乞丐死之前,就給我留了一堆冇用的書和一把劍的破劍鞘!」
說到這,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安大帥剛釋出那道任務的時候,我就聽說了,他要找的就是辰宗的劍。」
張絕說。
「今天我把任務領到手的時候,任務資訊上確實也是這樣說的。」
「辰宗隻有一把劍。」老劉頭認真道,「老乞丐告訴過我,那不僅僅是把劍,也是辰宗留下保留最多傳承的東西!拿到了那把劍就等於拿到了辰宗的全部!」
「但那些全都是舊法時代的破爛,在現在一文不值,毫無用處。我不知道那位安大帥,一個修著新法的職業者土皇帝想要這樣冇用東西乾什麼,可我確定的是一般人絕對找不到它!」
張絕凝神看著他。
「所以那把劍藏在哪?」
老劉頭冇有出聲,他隻是往自己頭頂指了指。
張絕抬頭看向了他那原本用來藏錢的房梁。
「你也藏樑上了?」
「還要往上。」
「屋頂?」
「再往上。」
「還往上?」張絕皺眉,「江寧城最高的建築是雞啼寺的佛塔.......」
「要比那座破塔高得多!」
老劉頭搖頭,打斷了張絕。
「是在九天之上,辰宗的老祖宗將它化成了一顆星!」
「.......」
半響,張絕才「唰」的一聲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瞪眼看他。
「你是說,那把劍現在在太空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