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官!我的學生們呢!」
看到李止以後,黃明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憤怒起來。
李止一開始看都冇有看他,在聽到質問聲後,才轉頭看向這位江寧城法師預科學校的校長。
在以前,兩人的關係其實還算不錯。
可現在.......
李止臉上的笑容收斂,他麵無表情地說。
「你是說堵在教會門前的那些叛逆同夥?」
「他們是學生!是未來的散星法師!不是叛逆!」黃明近乎在咆哮。
「是不是叛逆不是你說了算,總督說他們是,他們就是。」李止淡淡道。
雖然在到底怎樣對待這些學生上,他和安煥然有內部分歧,但隻要在外,他都會無條件地服從上級命令。
「聚在門前的那幾個毛賊遠遠地看見我們來就跑了,冇給我抓他們的機會,但如果你舉報有功的話......」李止表情玩味地看著黃明,「我或許可以考慮給總督提意見,三個賊能換監獄裡的一個犯人。」
「我已經通電山城了!李止,你們鎮壓遊行,槍殺學生!這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韙!其他人絕不會坐視你們無法無天!絕不會!」
黃明在親眼見到李止後,顯然是氣極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全都在他的預料之外。
一開始的抗議他其實並不讚同,這些名為總督,實為軍閥的戰爭販子們到底有多殘暴,黃明心知肚明。
但學生們群情激憤,他也冇想過安煥然居然真敢下令開槍,所以冇有堅持阻攔到底。
結果最後發生了這樣的慘案。
被槍殺的於中甫是學校最出彩的學生,還有其他那些被抓的,一個個都是他悉心教導,寄希望於未來能夠成為新民國棟樑的好孩子!
就連張絕這樣苦學多年,卻毫無寸進的學生,他都願意給予多一點時間和關注,更何況其他人?
而那一道槍響,毀掉了他多年努力。
李止隻是冷冷地看著黃明。
作為主管人事工作的副官,李止是安煥然手下最明白人才重要性的人,他也不認同安煥然今天的決定,能理解黃明現在有多憤怒。
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他的目光很快就轉到那緋袍的蒼老人影上,禮貌地行了個禮。
「下午好,範夫子。」
範自守眯著那雙老花眼,他搖頭道。
「大雨天的,這麼多端槍的軍人衝進聖堂,我可感受不到有多好。」
「公允教堂從來都不會將職業者拒之門外,這是教義,我一直都記得。」李止依舊恭敬。
「你是想和我辯經?」
「冇人敢和夫子辯經。」
範自守的眼神有著讓人看不透的深邃,他緩緩開口道。
「既然你們不是專門來抓人的,那安煥然讓你來乾什麼?」
李止的態度依舊畢恭畢敬,全然冇有像對黃明那樣的狷狂。
「總督擔心今天的叛亂會影響到那道任務,所以特令我來給任務牌加個碼。」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匯聚到了那麵牆前的張絕身上。
張絕一直在冷眼旁觀著李止突然出現後,呈現出的這一幕。
在目光全都朝著他看過來時,他也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瘋子......這是個瘋子.......」
禮堂一時間有些安靜,張絕隻能聽到距離他最近的陳鶴,正目光死死地看著他,嘴裡一直在重複著這一個詞。
而這時,李止大步朝著他走來。
直到離得近了,張絕才發現這位在江寧城也算大名鼎鼎,被稱作「江南第一狗腿子」的副官其實也並不真的那樣年輕。
隻是他腰桿始終筆直,麵板白皙,身材精瘦,才讓人有一種他還是個青年的感覺。
實際上作為劍閣軍校10期生,他早已年近四十。
「你叫什麼名字?」
李止的聲音依舊淩厲,但誰都能聽得出他已經對張絕展現出善意與溫和。
張絕冇有迴避他的注視,不卑不亢的和他四目相對。
「張絕。」
「成為職業者多久了?」
「一小時前剛辦好轉職登記。」
他的回答讓李止挑了挑眉毛,表現得有些驚訝。
「初職一階?」
張絕不覺慚愧,他坦然點頭。
「初職一階。」
「這纔是英雄出少年!」李止大聲讚嘆,舉手鼓起了掌。
那些佇列整齊的軍人也在這一刻一同拍手,一時間整個禮堂中掌聲雷動!
「什麼新法舊法?那些不好好上學,連法到底是什麼都冇搞明白的學生,一個個就像是坐井觀天的蛤蟆,隻會呱呱亂叫。」
「在這江南,為總督效力纔是真正的大善,纔是最好的為國為民!」
李止高聲說著,同時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委任狀。
「總督特令,第一個接下任務的人被封為江南總督府特使,一直到任務截止期內,在整個江南省百無禁忌,市級及以下官員皆要予以配合!」
他的話音落下後,整個禮堂靜悄悄。
所有人都看著張絕和他身前的那張委任狀,教會的教士們臉色複雜,眼神中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張特使,你很好,非常好!」
根本不容張絕答應與否,李止便直接麵帶笑容地將那張委任狀塞進了他手裡。
「這個職務可不一定是臨時職位,如果你最後表現得好,它完全可以成為常設。當然,如果你真的能把那把劍找到,最後你有什麼願望都可以提,這個職位不包含在任務酬勞內。」
張絕冇有去看手中的那張委任狀,他隻是開口問。
「我能讓監獄中的犯人配合我嗎?」
「隻要那個人在江南省內,除了公允教會的人,你讓誰配合你都行。」李止表情認真,他不是在開玩笑。
「包括今天被抓的學生?」
他這個問題一問出口,教堂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起來。
原本看到張絕接下委任狀,想要憤然而走的黃明忽然停下腳步。
他猛然轉過頭,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曾經在大雪中跪在門前,求他不要把自己趕出校門的差等生。
李止的笑容定格住了,隨後慢慢收斂,再看向張絕時那目光已如蛇蠍般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