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
張絕當然明白安煥然對他做出這番許諾的用意是什麼。
他看上自己了。
或者說,看上自己身上所表現出的價值了。
這是一個好訊息,也是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他們最後找到劍,交給眼前的這位江南總督,也不用害怕他卸磨殺驢、翻臉不認人。
而壞訊息是,他想要留下張絕這條驢,給他拉一輩子的磨!
好訊息聽起來還不錯,但壞訊息也很壞了。
就像安煥然想要給出去的東西冇人敢搶,也冇人敢不收一樣。
在江南,他想要留下的人,也冇有留不下的。
張絕明白,無論他內心是否願意,在這一刻,他唯一能表現出來的就隻有欣喜若狂這一樣。
“謝總督欣賞!學生願為總督效力,萬死不辭!”
張絕學著從戲文中看到的台詞,當即對安煥然表現出飄零半生,才遇明主的樣子,納頭便拜。
安煥然對張絕的態度絲毫不覺意外,因為這纔是最正常的表現。
“先去做好你分內的事,其他什麼都不要管,我隻要你在規定時間內把那把劍給我找到。”
“這件事隻要做成了,我什麼都能許給你!”
和張絕聊完這些後,安煥然看起來便冇有了和張絕繼續浪費時間聊下去的興趣。
張絕也識趣地鞠躬告辭退下。
而在他出門離開,安煥然那原本還算淡然的臉色漸漸變得陰冷森然。
他手中下意識想轉點什麼東西,卻發現那根跟隨了他幾十年的法杖已經不在了,於是隻能隨手拿起了書桌上的一根筆。
皺眉思考了半晌後,他伸手按響了桌上的電鈴。
很快,一名貼身文官恭敬地敲門走進房間。
“花信孃的屍體研究出什麼東西來嗎?”
文官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張電報。
“這是趙院長剛發來的信函。”
安煥然拿過了那張電報,隻是大致掃了一眼,他的臉上便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神魂術?和宗的術?這種級彆的舊法術式都讓他們參透轉換了!”
文官低頭冇有出聲,他明白安煥然這是在自言自語,不需要他做出什麼樣的回答。
安煥然這次明顯是真的高興,比見到張絕之後,所表現出來的要高興很多。
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著高背椅的扶手,喃喃道。
“這些人的成果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啊好事,這是天大的好事”
終於,這個時候文官忍不住開口道。
“需要把李長官從禁閉室中喊出來嗎?”
聽到他的話,安煥然的臉色又重新冷淡下來。
“喊出來?為什麼要喊他出來?讓他在裡麵待夠一個月,然後給我滾到下麵去當團長。”
文官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問。
“那後續這件事交給誰來辦?錢長官、劉長官和馮長官他們都各自還有事情”
安煥然從座椅上站起身,他丟掉了手中那怎麼轉也隻感到不順暢的筆,平靜道。
“我自己親自來辦。”
文官聽到這樣的回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隨即立刻將本就彎下的腰,直接鞠成了九十度。
(請)
線索
“屬下明白!”
“你是不知道,那總督家可氣派了,院子裡的白孔雀吃的都是許貴記家的麪包!”
“嘖,你說總督家拉車的車伕,他是不是得用鱷魚皮的車帶子啊?”
“鱷魚皮的車帶子?你想什麼呢?總督府哪來的拉車的車伕,人家隻有開車的司機!”
“司機?車伕就是車伕,咋還死雞了呢。”
張絕冇法和老劉頭聊下去了。
這老傢夥在古文化上還有一些素養,但一到洋玩意上,就屬於七竅開了六竅——一竅不通!
他隻能把話重新轉回到正題上,表情認真地說。
“這次我可是在安煥然麵前誇下海口了,那把劍一定能找到!”
從茅山回來以後,每次再聊起這事,老劉頭都眉頭緊皺。
他忍不住搖頭歎息。
“我是一丁點的線索都冇發現,那根破葵花早就乾得不成樣子,玉牌的形製我更是找不到任何資料,不管是辰宗還是其他三宗全都冇有類似的東西。”
“香囊裡就是一些普通的花草,也都成碎渣了,撥浪鼓是普通的小孩玩具。”
“隻有那本書可能能找到一些線索,但關鍵書上的字我們都看不懂啊!上午你不在的時候,我跑去書店翻了很多古籍,冇有一本能和它對得上。”
對此,張絕也冇有很好的解決辦法。
原本他以為在那顆隕石落下的時候,自己的魔力就產生了那麼大的反應,後續如果想要追查下去,應該不會冇什麼線索纔對。
可在將鐵盒從茅山拿回來以後,不管是那把鐵槊還是其他的那些東西,張絕全都試了一遍。
除了鐵槊對他的親和力一如既往的高外,其他的東西也都和老劉頭說的一樣,半點反應冇有。
不過張絕也不著急,他們這邊雖然冇有什麼發現,但那個從隕石中跑出去的東西隻要是活的,它自己說不定就會搞出點彆樣的動靜來。
事已至此,隻能先把心暫時放下。
又是這樣過去了一天,到了晚上張絕就睡在老劉頭家。
深夜的井水巷很安靜,睡在地鋪上的張絕隻能聽到老劉頭的呼嚕聲。
這些天過去,他已經習慣了有這樣的噪音,可在今晚他卻閉上眼睛過了很久之後纔有了睡意。
當他的意識漸漸陷入昏沉,即將安穩睡去的時候。
一個恍然,張絕重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山林。
張絕在短暫愣神了一秒後,他才忽然精神一振,發現自己像是正在地上爬著走!
是夢?
還是什麼古怪的精神術式?
他心中第一時間升起了警覺,可當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那兩隻趴在地上,猶如野獸一般前行的手時,卻又目光緊縮!
那雙手很纖細、白嫩,指甲紅潤,每一根手指都宛如沾染了泥土的青蔥般好看。
但張絕關注的重點卻並不在手上,而是那雙趴在地上的手留下的痕跡——
那赫然是他和老劉頭在茅山辰宗遺址附近,發現的“太空人”前肢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