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絕和陳鶴的目光對視著。
忽然間,他覺得眼前這個從帶著他進入公允教堂開始,就表現得溫和友善的教士,其實那雙眼睛和剛剛書房中的老教士沒什麼兩樣。
那名老教士的目光是**的,不加掩飾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而眼前這位陳鶴教士的眼神卻不是那樣明顯,這不是他故意在表演什麼,而是那股不管對誰都有的禮貌和溫和實際就是他骨子裡冰冷的外在表現。
他對自己也並沒有多少善意,那眼神中所透露的東西隻有對商品一般的興趣。
尤其是在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
張絕不露聲色,他隻是反問。
「為什麼要這麼說?」
「你對飯牌很感興趣,對登記成為職業者後,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接取任務更感興趣。」
陳鶴**裸的展示了自己從開始就對張絕展開的觀察。
「你的生活很窘迫,和同學之間的關係相處得也很一般。」
「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選擇更適合貧苦家庭的軍校生,但既然選擇了編外,那麼想要改變自己現如今的處境,隻有儘快接取任務,獲得收益這一條路可以走。」
他分析得很有道理,張絕也沒有否認,而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所以以我現在的情況要該怎樣儘快接到合適的任務呢?教士你有推薦?」
陳鶴卻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我能看出你是個聰明人,但是對職業者的世界瞭解不多。以你現在的情況,你最該做的不是去接取什麼任務。」
張絕挑眉。
「這又是為什麼?」
陳鶴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在前麵領路,帶著張絕重新回到了教會禮堂,那麵掛滿了任務飯牌的牆前。
張絕將自身的法師魔力提供給公允教會後,如今終於能看清一些任務飯牌上的內容。
【地點:彭城,時間:新民國28年11月20日前,職級:初等一階——初等三階,報酬:100金圓券】
【地點:廣陵,時間:新民國28年12月1日前,職級:初等一階——初等三階,報酬:150金圓券】
【地點:東海......】
這些任務都需要跨過大江前往江北,而且報酬微薄。
然而當張絕嘗試握住一塊能夠看清字的任務飯牌,想瞭解其中更多資訊時,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的意識遮蔽在外。
「隻要是你能看到的,所有的低階任務都已經被超過五個人接取過了,除非他們之中有人放棄,不然沒人能重複接取。」
陳鶴雙手抱胸,身體依靠在一張圓桌旁,看著張絕嘗試後才開口解釋他無法接取任務的原因。
張絕將手中的任務飯牌放回原位,他轉頭看向陳鶴。
「這是為什麼?按照學校教的,新民國需要職業者,不管是軍校生還是編外,隻要接取任務,就是在為新民國分憂解難。現在我明明都已經成職業者了,卻還是隻能看著這麵牆乾瞪眼?」
陳鶴笑了起來。
「你以為誰都有資格為國為民嗎?像今天的那些學生一樣不知事,聚在大街上,喊兩句示威口號就算為國為民了?」
張絕沒有回答,他隻是聽著陳鶴繼續講下去。
「就算他們示威遊行的目的沒錯,就算很多職業者也都認同他們的想法,可他們的舉動毫無意義,因為他們隻是手無寸鐵的學生,無論未來的他們會怎樣,起碼在現在,他們對國對民都百無一用。」
「職業者也是一樣,在外人眼中,隻要轉職就是一步登天,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可一個剛轉職的初等職級職業者,又能給這片土地,這個國家帶來什麼樣的意義呢?」
「弱小就是原罪,在沒有一定的實力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會顯得那樣不值一提。」
聽到這,張絕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按照你說的,像我這樣剛成功轉職的職業者一條任務也接不到,進而也就沒辦法獲取資源提升實力,而因為沒辦法提升實力,也就更沒法接到任務,這不更是毫無意義,陷入一條死迴圈了嗎?」
「如果你隻有一個人在單打獨鬥的話,那確實是會這樣。」陳鶴微笑著,「但就像軍校生隻要能考上學校,新民國政府就會給他們扶持一樣,編外職業者其實也有屬於自己的福利。」
張絕眯起了眼睛,他已經感覺到陳鶴和自己聊了這麼多,他馬上要圖窮匕見了。
「比如呢?」
「比如一個隊伍。」
「隊伍?」
「沒錯。」陳鶴十分耐心地解釋道,「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對於編外職業者來說,他們往往也都不是獨來獨往。舊法那種獨行俠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新法造就了那麼多的職業,職業與職業之間還存在著穩定互補的關係。」
「那麼,多名不同的職業者聚集起來,組成一個任務時緊密,生活時鬆散的小隊,就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張絕打量著陳鶴。
「所以你想給我介紹一個隊伍加入?」
「如果你加入了一個隊伍,一個優秀的隊伍,那這麵牆上會有一半以上的任務對你開放。」
陳鶴笑眯眯地看著張絕。
「你們是除了家人之外,關係最緊密的同伴,他們會作為你在職業者道路上最好的前輩,對你悉心教導,會指導你的法與術,會替你接取報酬更加豐厚的任務然後共同完成,會幫你更快地適應職業者的世界。」
「這是對你這樣有天賦的年輕人最好的出路,能夠幫你用最快的時間將未來的天賦轉變成現在的力量。」
「到時候你不會再窮困窘迫,不用再擔心被人孤立,過往那些嘲笑你的人隻會抬頭仰望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多少誘導的情緒,卻又極具誘惑性,彷彿句句都切中了張絕的痛點。
如果是另外一個人麵臨著張絕現在的處境,說不定立刻就答應了下來,還要感激涕零的感謝陳鶴的幫助。
但張絕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還是那樣臉色平淡地看著陳鶴,出聲問道。
「這樣的好事總不會像天上掉餡餅一樣,平白無故一點代價也沒有吧?」
陳鶴對此沒有敷衍,他直截了當地承認道。
「我說的這些,隻有那些比較知名大職業者隊伍才能提供給你,而他們隻接受有天賦的新人。」
「除此之外,你既享受了比肩軍校生的福利,又擁有了編外職業者的自由,當然也需要付出一些東西。」
「在加入隊伍之前,你要和隊伍簽下一份受公允約束的合約。合約中會明確規定,在你正式進入某個職級之前,都不能脫離隊伍,並且每年都要幫助隊伍一起完成固定數量的任務,任務所得的報酬則按合約具體標註的比例進行分成。」
聽完他的講述,張絕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
「聽起來很合理。」
陳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帶著欣賞的口吻說道。
「出身寒微從來都不是什麼恥辱,公允給了每個人都可以不斷向上的機會,隻不過在一開始我們必須要付出一點代價來進行積累。你是個聰明人,張紹先,應該明白到底該選怎樣的路。」
張絕看著他,與陳鶴四目相對,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但也僅僅幾秒之後,張絕譏諷地笑了起來。
「合理的前提是,得要有的選。」
看著他的笑容,陳鶴皺起眉頭,而張絕則伸手指向了那一整麵牆的任務飯牌。
「果然是隻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這些牌子確實是一張張飯牌。」
「那些我能看到卻沒辦法接取的任務,是被你口中所說的隊伍接走了吧?」
「他們利用這種方法來逼迫新轉職的編外職業者隻能加入他們,以此簽下賣身契,跪著要飯!」
最後,他的手指向了陳鶴。
「而你,則是那些人的掮客,負責把我賣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