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藍色的頂級灘羊毛地毯上,紋繡著的是天海外灘萬國建築的剪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紅木嵌貝母的屏風,德製的鋼管扶手椅,而蒂芙尼玻璃吊燈下,是一台泛著油潤黃銅光澤的唱片機。
黑色的唱片在緩緩轉動著,婉轉輕盈的女聲猶如百靈鳥般悅耳動聽。
然而,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卻打破了這奢享的氛圍。
「學長,學長!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做什麼!你明不明白那些學生纔是我們未來的基底!」
「你發布的那條任務本來就惹怒了他們!現在居然還下令對他們開槍抓人!」
江南總督府副官,劍閣軍校10期生李止臉色鐵青地推開房門,大步走進來。
「山城一直都在招攬軍校生留下,近幾年更是不知道收編了多少原本閒散的編外職業者!中央政府想做什麼,你不是不知道!」
「你平時對江南的學生愛答不理也就算了,想找那把劍!你偷偷去找又怎樣!為什麼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大!為什麼非要把原本應該好好站在我們這邊的人往外推!」
「這些學生原本都該是我們的鄉黨!鄉黨!現在你卻把他們變成了仇人!」
坐在扶手椅上,原本正望著窗外那陰沉天空沉思的安煥然,轉頭看向了自己的這位學弟兼副官。
整個總督府,隻有他一個人敢不稱呼自己叫總督或者大帥。
這是他給予自己這唯一摯愛親朋的特權。
很多江南人想像中的這位江南土皇帝,應該是一個身材高大,相貌俊朗卻性格桀驁的老書生。
畢竟傳言都說安總督年輕時考上過後金的舉人,還曾經創造過一天之內連殺36名鼠妖將官的記錄。
然而真實的安煥然卻是個個頭矮小,身材瘦弱的男人。
看長相甚至讓人覺得他今年大概還沒過二十,一副年幼好欺負的樣子。
他像個孩童一樣縮在寬大的扶手椅上,身上披著個厚實的毯子,兩隻手嚴絲合縫的揣在衣袖中,那是他在西北八年滅鼠時養成的當地習慣。
「不驕不躁,公定,記得要不驕不躁。」他頭也不抬,隻是懶散地說。
「學長!今天絕不該下令開槍,這.......」
「你猜,等會兒這天會不會打雷?」
看到他依舊是這副油鹽不進,根本沒聽自己在說什麼的樣子,李止不由得有些泄氣。
他知道自己現在再說什麼都沒用了,一旦是自己這位學長決定的事,那不管是誰來都沒辦法挽回。
可就算如此,也沒法讓他煩躁的內心安定下來,他不由得發牢騷道。
「打不打雷還不是你一個念頭的事!」
安煥然舉起了自己的一隻手。
他的手和他的身材很適配,比一般人要小上一圈,並且就像女孩子一樣白嫩,讓人根本看不出在這隻手下到底死了多少條人命。
「對,你說的沒錯,這隻是我一個念頭的事。」
那隻舉起的手旋轉著,最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原本陰雲密佈的天空驟然亮起了一道將整個江寧城都照亮的電光!
那道光就像是一雙冷漠的眼睛,無論這座城中多麼陰暗逼仄的角落,還是多麼普通不引人注目的人物,全都無所遁形的被照亮。
三秒後,沉悶卻震徹人心的炸鳴響起。
「轟隆隆——」
江寧城的大街小巷,被今天的雞飛狗跳驚擾的販夫走卒、揮舞著棍棒四處追捕的憲警、痛哭不已的被抓學生家人、聚集在一起想辦法怎麼救人的學生、冷眼旁觀這場熱鬧的職業者......
在雷聲響起的那一刻,那深刻在生物基因中的本能讓他們都下意識想要找地方躲避。
「電閃雷鳴,會讓懦弱的生物恐懼躲藏。」安煥然望著窗外的天空,「卻也會吸引來同層次的現象。」
狂風開始了呼嘯,豆大的雨水傾盆而下。
安煥然不再去看那場暴雨,他隻是裹緊了一些身上的毛毯,享受著這一刻屋內的安逸。
原本焦躁不安的李止這個時候也變得平靜下來。
他隻是深深地看著眼前那位自己跟隨了近十年的學長,默默無言。
直到,又是一道自然的電光亮起。
.......
「轟隆隆——」
在第二道雷聲轟鳴的時候,張絕撐起了油紙傘。
雨水砸在傘麵上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讓人沒辦法聽清隱藏在大雨中的其他聲音。
這場雨下的很大,彷彿是在幫什麼人清洗著這座城市中正在發生的罪惡。
從老劉頭家離開後,張絕的步伐很快。
他隻撐著一把傘,風卷著雨水打濕了他的下半身,此時的大街小巷早已看不見幾個人影。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終於,他的麵前出現一座巍峨宏偉的大教堂!
教堂周圍的建築也和江寧城其他地方的截然不同,那一排排精緻的洋房,乾淨的街道,亮著柔和燈光的咖啡廳、酒館、書店,都彰顯著住在這片地區居民的地位與格調。
而在這個大雨天冒雨出門的人也不止有張絕一人。
那座恢弘的教堂門前烏泱泱的,到處都是黑色的雨傘,雨傘下則是一張張蒼白焦急的年輕麵容。
「現在隻有公允教會出麵,才能讓安煥然放人!」
「校長正在和江南分割槽的主教會麵,這件事教會不會不管的!」
「也不要太樂觀,如果教會真的想插手的話,一開始就不會讓安煥然發布找那把劍的任務了。」
「但那條任務也一直都沒人接。」
打著油紙傘過來的張絕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這時周圍也有不少學子皺眉看到了他的到來。
「他來幹什麼?」
「這是誰?」
「張紹先,那個整天不務正業,已經被確定沒有職業者資質,馬上就要被學校退學的人。」
「之前於中甫他們在街上遊行抗議他沒有參加,現在來這要幹什麼?」
「誰知道,可能是怕不合群,沒必要理他。」
張絕在學校中的處境很尷尬,前身本來就性格孤僻,不僅從來都沒處過什麼朋友,還因為愣頭青惹出過一些亂子。
而在張絕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的心思也從沒在學校上,也就是從那時候,自甘墮落、不務正業才被安在了他頭上。
此時,他的人緣和口碑已經完全展露出來,不管是認識他的還是不認識他的,都態度冷淡,遠遠的避開他。
直到有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
「紹先!」
方勉擠開了身邊的人,從最前麵快步走了過來。
隻有他對張絕的到來表現得格外高興。
「沒想到你也會來!校長和一眾老師出麵帶我們來了教會,校長現在正在教會裡麵和主教先生商討怎樣救出被抓走的學生!」
如果在江寧城,在江南省,還有什麼勢力能和一手遮天的總督安煥然抗衡的話,那確實也就隻有公允教會的教士們了。
「你們為什麼都在外麵?」張絕問道。
身邊和方勉一起的學生聽到他這無知的問題,不由得一陣皺眉,顯得有些鄙夷。
「公允教會是職業者的教會,非職業者不許踏進教會內堂,這些你作為學生居然都不知道?看來那些有關於你的傳聞並沒有錯。」
被鄙視的張絕也不生氣,隻是點了點頭。
「確實是我孤陋寡聞了。」
方勉卻惱火了。
「我都告訴你們了!當時我被憲警追的時候是紹先救了我!你們......」
沒等他說完,張絕就拉住了他。
「沒事,是我該謝謝這位同學幫我解惑。」
「還要再冒昧地問一下,如果剛成為職業者想要進教會進行轉職登記呢?」
他這樣的姿態讓那名原本出言譏諷的學生微微一愣,接著臉上露出了有些尷尬的表情。
「這種事當然不會攔著。」
「謝謝你。」
張絕表達了感謝後,拍了拍方勉的肩膀,接著邁開腳步,擠開了前麵圍在教會門前的人流,朝著公允教會的大門走去。
對於他的舉動,被感謝的學生滿臉不解,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他擠到前麵去幹什麼?」
方勉卻盯著張絕的背影,愣了半響後,才忽然開口。
「紹先不是喜歡出風頭的人。」
「什麼意思?」
「他不會平白無故問你那個問題,除非......」
「懋卿,我知道他救了你,所以你很感謝他,但也不至於讓你對他盲信到這種程度。學校是個人都知道,張絕馬上都要被退學了。」
「但是他有些怪......他和其他人不一樣。」
「那也沒有這個可能,到現在為止,我們同屆的人就算再天才也沒一個轉職,從歷史上找,在這個年紀就成的也找不出幾個來!」
這時張絕已經擠著來到了人群的最前麵。
他的舉動惹來了不少人的注意和議論,有些學生滿臉不善地看著他,以為他是貪生怕死,遊行抗議的時候不敢出頭,這個時候卻主動跑出來找場麵。
教會門前,那些正在和守在外麵的教士聊天的學校老師,也發現了走近的張絕。
「張紹先?你來幹什麼?下去!」有老師麵色不虞地看著他。
打著黑傘的學生們此時也都停下了原本的討論聲,他們全都看著這一幕,有不少人已經將張絕當成了分不清場合,一心想出風頭的跳樑小醜。
「我來進行轉職登記。」張絕平靜道。
「不管你要登記什麼,也得分清現在是什麼時候!」那名老師下意識出言訓斥。
就算此刻大雨傾盆,那嘈雜的雨水聲讓整個世界都變得喧囂,可張絕的那句話依舊落入了很多人的耳中。
那些離得近,聽到這句話的人呆住了。
而其他沒聽到,隻聽到老師訓斥的人則紛紛開口向身邊的人詢問。
「張絕他說了什麼?要登記什麼?」
其他那些聽清了張絕在說什麼的老師也呆滯住了,那位下意識出口教訓的老師把話說出口之後,也終於反應過來。
「你......你要登記什麼?」
張絕卻沒有再看他,而是和其中一名教會教士的眼睛對視上。
「現在這種情況,影響我進行散星法師的轉職登記嗎?」
他的腦海中,那本《太平道》此時正巧就停留在印有張絕自身畫像的那一頁上。
而上麵的數字早在他前來教堂之前,便已經發生了變化。
【太平氣:107】
【職業:散星法師(初職1階):8/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