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在一家公寓管理公司工作。
這行乾得久了,總會遇到些和房子有關的詭異事情,有些說出去,外人根本不會相信。
公司名下的房產不少,大部分都由小晴一個人負責管理。
公司主業並不在房產上,隻是把賺來的錢投入法拍房和老舊二手房,用來合理避稅。
其中的門道,業內人都懂。
也因此,公司收進來的房子,大多是些年份久遠、價格低廉、多多少少都“有故事”的老房子。
她接下來要說的,就是其中一棟公寓裡,發生在401號房的恐怖經曆。
這棟樓建成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三年前被公司正式收購。
戶型全是單間配套,格局簡單。
前房主因為負債累累,不知具體原因,連夜跑路,導致大量房屋資料缺失。
租客合同、租金繳納記錄亂七八糟,根本對不上號。
後來一番調查,小晴意外發現,這棟樓的入住率竟然還不錯,隻有三間房長期空置。
其中兩間空了大概半年,唯獨401號房,看起來像是徹底冇人住過一樣。
和一般陰濕昏暗的空房不同,401是邊角戶型,采光極好,視野開闊。
這樣的房子居然一直空著,實在蹊蹺得很。
後來小晴專程過去檢查。
其他空置房間都已經積灰變形,唯獨401號房,還保留著原先的模樣。
她當時心想,大概是前房主資金鍊突然斷裂,連翻修都來不及做,就直接放棄了。
房間是典型的單間配套。
進門就是衛浴和簡易廚房,再往裡走是臥室兼客廳,右手邊是窗戶,直通小陽台。
屋裡還留著不少舊傢俱,壁櫥裡塞滿被褥和雜物,堆得亂七八糟,像個臨時垃圾倉。
小晴還跟經理吐槽,光是清這些垃圾,又要多花一筆錢。
就在這時,她忽然渾身一僵。
一股強烈的被窺視感,猛地從背後襲來。
像是有一雙眼睛,一動不動地貼在暗處,死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小晴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渾身發毛,隻想儘快離開。
她仔細一感受,那道視線,分明是從牆上那麵釘死的穿衣鏡傳來的。
那天她還要拍戶型參考圖,用作後續招租和裝修備案。
她隻能強忍著恐懼,刻意避開那麵鏡子,快速拍完照片,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冇過多久,公司安排裝修隊進場翻修401號房。
果不其然,幾天後,包工頭就慌張地給小晴打來了電話。
說這房子不對勁,問題果然出在那麵鏡子上。
工人拆鏡子時發現,鏡子背麵密密麻麻貼滿了褪色的符咒,大多已經發黴發黑,黏在背板上。
更詭異的是,其中一個工人突然頭痛欲裂,疼得站不住,當場就請假回了家。
那人臨走前反覆說,他在擦鏡子的時候,清清楚楚看到鏡裡閃過一個人影。
小晴不敢大意,立刻聯絡了之前合作過的僧人,上門誦經驅邪,做了場法事。
一番折騰下來,後續倒也冇再發生怪事,她也就暫時放下了心。
房子翻新完畢後,租金下調了一些,很快就租了出去。
租客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長期有住院病史,生活由福利機構協助照料。
入住當天,還有社羣社工陪同。
老太太看上去性格溫和,神態正常,小晴也鬆了口氣。
可冇過幾天,麻煩就來了。
隔壁402的住戶接連投訴,說這位老太太一到半夜就尖叫、捶牆,嘴裡胡言亂語。
她總是大喊,天花板上有人站著監視自己,說這棟樓是個淫窩,人人都在亂搞,帶男人回家。
“他們都在搞銀趴!快報警!”
老太太還多次跑到陽台上大吵大鬨,甚至驚動了警方。
小晴白天上門探望。
老太太雖然一臉疲憊,但神智看起來還算清醒。
她指著天花板,聲音發顫地對小晴說:“從天亮到天黑,都有人盯著我,我根本睡不著。”
小晴下意識抬頭一看,心頭猛地一沉。
明明是剛翻新完的房子,天花板正中央,卻多出了一個直徑約三十厘米的破洞。
幾番協商後,老太太說什麼也不肯再住下去。
小晴隻好聯絡福利機構,安排她住院休養,這件事纔算暫時解決。
之後,她再次安排裝修隊修補天花板。
結果包工頭又打來電話,語氣帶著恐懼。
工人撬開破洞周邊的吊頂時,赫然發現,天花板夾層裡,也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小晴心裡發毛,卻隻能強行自我安慰。
也許老太太本身就有躁鬱類的精神問題,本就長期住院,會胡言亂語也正常,和房間無關。
401號房就這麼又空置了半年。
直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前來租房。
男生照片上看起來陽光開朗,有正式工作,父母出麵做擔保,怎麼看都是優質租客。
小晴冇多想,順利辦了入住。
可僅僅三個月後,男人的父母突然聯絡小晴,語氣焦急。
說他們聯絡不上兒子,公司也因為他長期無故缺勤,把他辭退了。
小晴一查,這個月的房租,他也分文未交。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第二天,小晴陪著男人父母趕到401號房。
敲門許久,屋內毫無迴應。
她拿出備用鑰匙開門,卻發現門被內部的鏈條鎖鎖住,隻能拉開一道窄窄的門縫。
門一開,一股濃烈刺鼻的惡臭瞬間衝了出來。
小晴當場忍不住彎腰嘔吐。
門縫裡能看見,門口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電視螢幕發出微弱的光。
無論外麵怎麼喊話,裡麵都冇有任何迴應,隻剩下電視持續的雜音。
小晴隻好找來工具,剪斷鏈條鎖破門而入。
她強忍著惡臭進屋檢視,轉了一圈,終於在床邊發現了那個男生。
他蜷縮在床上,全身裹在毛毯裡,鬍子拉碴,麵容邋遢,眼神空洞疲憊。
和當初那個陽光青年,判若兩人。
更詭異的是,房間頂燈被人整個拆掉,隻留下一個黑漆漆的窟窿。
洞口裡麵,也塞滿了黑色垃圾袋。
所有窗戶,都被垃圾袋一層層封死,密不透風。
一行人慌忙叫了救護車,男人的父母跟著去了醫院。
過了一陣子,男人母親聯絡小晴,說要把兒子接回老家長期療養,申請退房解約。
小晴心裡發怵,一句多餘的細節都不敢追問。
從那以後,401號房徹底空置,一放就是兩年。
期間,小晴不是冇偷偷查過這房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可她又怕真相太過駭人,訊息一旦擴散,整棟樓都會受影響,工作更難收場。
四樓已經有住戶私下傳言,住進401號房的人,都會被詛咒。
這一行有這一行的苦衷。
每次出事,她都得衝在最前麵,硬著頭皮進房間善後。
久而久之,她也把這當成了某種見怪不怪的職業經曆。
直到某天,她整理當年剛收房時拍的室內照片。
翻著翻著,她忽然停住了手。
裡麵多出一張她完全冇有印象的照片。
照片內容,是天花板的特寫。
小晴從事這份工作多年,拍戶型圖隻拍格局、傢俱、采光,從冇有拍天花板的習慣。
更何況,這張照片角度詭異,明顯是刻意對準吊頂拍攝的。
她盯著照片,後背一點點發涼。
那天,隻有她一個人進過401號房。
手機也一直拿在自己手裡。
那麼,到底是誰,悄悄用她的手機,拍下了這張天花板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