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詭異無比的笑容。
他的嘴角,竟然一直咧到了耳根,和之前那個假小趙一模一樣。
他的手裡,捧著一隻熟悉的烏黑粗瓷碗。
碗裡整整齊齊插著三炷香,香火明明滅滅,散發著淡淡的煙。
男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又空洞,像從地底傳來。
你們乾啥呀,這麼吵,這裡的老住戶們,還冇和你們打招呼呢。
話音剛落,四周的牆壁突然開始往外滲出黑色的泥水。
黏黏糊糊的泥水順著牆角流到地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無數雙慘白的手,從牆壁裡、地板裡、天花板裡慢慢伸出來。
有的緊緊抓著牆角,有的用力扒著門框,有的關節扭曲,形狀怪異。
天花板上的牆紙一塊塊鼓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拱動。
之前那陣淒慘的哭聲,再次響起,而且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清晰。
小櫻嚇得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趙也紅了眼睛,知道再也不能猶豫,再不走,兩個人都要死在這裡。
他猛地衝上前,一腳狠狠踹在那個男人的胸口。
男人被踹得倒在地上,身體卻像冇有骨頭一樣,扭曲成一團。
他冇有痛苦的叫聲,反而發出一陣陣咯咯咯的詭異笑聲。
你們跑不掉的,你們踢倒了貢碗,驚擾了他們,你們跑不掉的。
兩人不敢回頭,小趙拉著小櫻,瘋了一樣朝樓下狂奔。
可跑到樓下大廳,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徹底陷入絕望。
樓下大廳裡,竟然密密麻麻擺滿了桌子。
每一張桌子上,都放著一隻粗瓷碗,碗裡都插著燃燒的香。
整個大廳煙霧繚繞,香火味混合著腥臭味,讓人作嘔。
每一隻碗的前麵,都站著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有的穿著破舊不堪的軍裝,有的是小小的孩童模樣。
有的穿著破爛的衣服,一動不動,全部朝著樓梯口的方向看過來。
那些影子冇有五官,卻讓人清晰地感覺到,它們在盯著自己。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任何東西,拚命朝著大門衝去。
他們跌跌撞撞衝出民宿,再次衝進漆黑的雨夜和荒地。
荒地裡,漂浮著更多模糊的人影,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有的朝著他們笑,笑容詭異僵硬。
有的朝著他們哭,哭聲淒慘悲涼。
耳邊還不斷傳來木頭破裂的哢哢聲,讓人頭皮發麻。
兩人隻顧著狂奔,什麼都不敢看,什麼都不敢想。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遠處終於出現了點點燈光。
那是小趙所在的工地,有工人正在連夜趕工,搬著建材。
看到活人的身影,兩人終於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地。
他們大口喘著氣,眼淚混合著雨水往下流,劫後餘生的慶幸席捲全身。
後來他們才從當地老人口中,聽到一個可怕的民間說法。
像他們那樣,明明找不到路,卻突然被指引到一個地方。
那不是運氣好,而是靈體讓路。
是那些東西故意給他們開路,把他們引到早已佈置好的陷阱裡。
後來,小趙在工地吃飯的時候,無意間和打飯阿姨提起這件事。
阿姨聽完,臉色大變,連連歎氣,告訴了他們一個更加恐怖的真相。
他們那天晚上住進去的民宿,早就已經荒廢多年。
裡麵根本冇有人居住,更冇有人營業,按道理不可能有人接待。
前幾年,也有一對年輕情侶住進去過。
出來之後,兩個人就變得瘋瘋癲癲,整天說屋子裡有鬼,見人就嚇。
打飯阿姨說,那個地方是亂葬崗中心,怨氣最重。
平時有人擺貢碗燒香,就是為了安撫那些孤魂,給它們一點念想。
你們踢倒了貢碗,斷了它們的香火,怎麼可能不被纏上。
那個民宿,就是專門吸引你們這種衝撞了它們的人,等著報複的地方。
聽完這些話,兩人後背一陣陣發涼,後怕到了極點。
冇過多久,小趙就辭去了工地的工作,再也不敢留在這個地方。
小櫻也再也冇有來過這片讓她噩夢纏身的區域。
他們的手機裡,至今還儲存著那天晚上導航去民宿的記錄。
可奇怪的是,無論怎麼點選,怎麼搜尋。
那個地方永遠顯示不存在,就像從來冇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樣。
而小櫻那天晚上踢倒貢碗的鞋子,她後來洗了無數遍。
鞋尖上那一片淡淡的香灰印記,卻怎麼洗都洗不掉,一直留在上麵。
每一次看到那隻鞋子,那天晚上荒地裡的影子、民宿裡的鬼影、天花板上的人臉。
就會一一浮現在眼前,成為他們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恐怖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