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是個女生,小學在南方一座被群山環抱的小城讀書。
每天上午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全校都要到操場做廣播體操。
動作枯燥又重複,她總愛四處張望打發時間。
要麼和朋友偷偷擠眉弄眼,要麼望向教學樓四周連綿的青山。
學校旁邊那座山頂上,立著一座鐵塔。
冇有電線纏繞,就那樣光禿禿地杵在那兒,醒目又孤獨。
她幾乎每天都會盯著它看,用目光描摹塔身的輪廓和尖尖的頂端。年深日久,那座鐵塔成了她對小學最清晰、最深刻的記憶之一。
直到三年級某一天。
她照常望向山頂,卻猛地愣住了。
山上空空蕩蕩。
曾經穩穩立著鐵塔的地方,隻剩下一片黃禿禿的泥土。
塔,不見了。
下課她立刻跑去問同學:“山上那座塔,什麼時候被拆掉的?”
可詭異的是,所有人都用看怪人一樣的眼神望著她。
“山上哪有什麼鐵塔啊?從來就冇有過。”
她呆住了。
她又問了一圈,老師、同學、甚至高年級的人,答案全都一樣:
山頂從來冇有鐵塔。
那幾年裡,她每一次做操都清清楚楚看見那座塔。那麼大、那麼顯眼的東西,不可能隻有她一個人注意到。
可事實就是,除了她,全世界都不記得那座塔存在過。
它像一夜之間憑空蒸發,連拆除的痕跡、施工的動靜都冇有。
不是海市蜃樓,不是幻覺,它真真切切存在過,又真真切切消失了。
這件事,她想了很多年,始終冇有答案。
後來小康長大,工作,一個人獨居。
奶奶去世前,留給她一枚漂亮的藍色胸針,巴掌大小。
小康是個很講究秩序的人,重要場合纔會戴上這枚胸針,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首飾、戒指一一放回首飾盒,從不出錯。
某天回家,她像往常一樣,把胸針放在首飾盒最顯眼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她開啟盒子準備挑選首飾,卻猛地一驚。
胸針不見了。
首飾盒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空空蕩蕩。
她翻遍盒子,又翻了昨天穿的衣服,都冇有。
眼看要遲到,她隻能先去上班。
下班回家,她瘋了一樣尋找。
抽屜、衣櫃、床上、床下,全都翻了一遍。
她甚至懷疑胸針掉進了縫隙,拿來吸塵器,把沙發底、床底、所有角落都吸了一遍,又打著手電一寸一寸照清楚。
確認無誤:冇有。
她明明記得,昨晚親手把它放進首飾盒。
可那枚胸針,就像人間蒸發。
那天她找得很晚,心情鬱悶,東西也冇收拾,倒頭就睡。
夜裡,她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去世的奶奶來到她家裡,她牽著奶奶四處參觀,聊了很多家常。
臨走前,奶奶坐在沙發上,笑著對她說:
“我幫你把胸針彆上吧。”
說完,奶奶拿起那枚藍色胸針,正要往她衣服上彆,手一滑,胸針“嗒”地一聲,掉進了沙發底下。
奶奶彎了彎腰,夠了半天也冇夠到,回頭衝她溫柔一笑:
“我彎不下腰了,你等會兒拿東西勾一勾。”
小康笑著答應。
夢,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幾乎是下意識地衝到沙發邊,開啟手機手電筒,往底下一照。
昨天明明被她清理得乾乾淨淨、反覆確認過空無一物的沙發底下,
安安靜靜躺著那枚——她找了一整晚都冇找到的藍色胸針。
和夢裡發生的,一模一樣。
後來小康把這件事講給朋友聽。
朋友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個讓她後背發涼的猜測:
“也許,不是平行世界裡有另一個你。
而是你每天早上醒來,都會被隨機分配到一個新的平行空間。”
東西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有人記得的事,全世界都忘了。
你以為是記憶出錯,其實,是世界換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消失和出現,
可能,隻是世界的一點小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