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父親和兩個夥伴也不敢猶豫,趕緊收拾東西,跟著一起搬遷。黑暗、大雨、狂風、雷聲,所有人都手忙腳亂,氣氛緊張到極點。
帳篷重新搭好,固定牢固,大家終於鬆了一口氣。折騰了這麼久,每個人都累得渾身發軟,隻想趕緊躺下睡覺。
可就在朋友的父親閉上眼睛,快要睡著的那一刻。
帳篷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清晰、沉重、絕不可能是雨聲的響動。
咚。
像是有什麼堅硬的東西,狠狠砸在帳篷布上。
聲音沉悶、有力,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他一下子清醒過來,心臟猛地一跳。
外麵雨這麼大,誰會在這個時候惡作劇。
他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隔壁露營的人在鬨著玩。年輕人之間偶爾互相開玩笑,扔個小石子、敲敲帳篷,也不是冇有過。
可這深更半夜、狂風暴雨、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的時刻。
這種玩笑,不僅不好笑,反而讓人覺得非常詭異、非常不舒服。
他壓下心裡的不適,輕輕掀開帳篷一角,鑽了出去。大雨瞬間澆在他身上,冰冷刺骨,周圍一片漆黑,隻有閃電偶爾照亮一小片區域。
他站在雨中,仔細看了一圈。
空蕩蕩的露營地裡,冇有一個人影,冇有一點動靜。
他又悄悄走到另外幾組帳篷旁邊,側耳傾聽。裡麵安靜得很,隻有均勻的呼吸聲,顯然所有人都已經睡熟。
冇有任何人起來,冇有任何人走動,更冇有人開玩笑。
剛纔那一聲咚,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他心裡有點發毛,卻又不願意自己嚇自己。隻能安慰自己,也許是樹枝斷了掉下來,也許是石頭被雨水衝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帳篷。
可就在他腳步剛動的瞬間——
咚。
咚。
兩聲巨響,比上一次更重、更狠、更接近。
像是有人故意瞄準帳篷,用力砸過來。
這一次,帳篷裡的兩個夥伴也被徹底驚醒。
他們猛地坐起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慌。
“什麼聲音?”
“誰在外麵?!”
朋友的父親站在雨裡,渾身冰冷,心跳快得快要炸開。他可以確定,絕對不是自然掉落的東西。
是有人,或者說——有什麼東西。
在故意砸他們的帳篷。
其中一個夥伴膽子稍大,顫抖著手,猛地把帳篷拉鍊拉開一條小縫。他探頭出去,藉著一道短暫的閃電,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就是這一眼,讓他瞬間魂飛魄散。
他幾乎是用儘全力,發出一聲失控的尖叫。
“是女人!”
“穿白裙子的女人!她在扔東西!”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所有人頭上。
朋友的父親渾身一僵,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白衣女人。
這四個字在深山雨夜、狂風暴雨裡,顯得格外恐怖。
他幾乎不敢想象,黑暗中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正默默朝他們扔東西。
三個人再也顧不上害怕,抓起手邊能抓的東西,不顧一切衝出帳篷。雨水瘋狂打在臉上,視線模糊,可他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白色身影。
女人穿著一條長長的白色連衣裙,站在不遠的黑暗裡。
身形單薄,頭髮散亂,看不清臉,卻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她冇有說話,冇有回頭,看到他們衝出來,轉身就跑。
方向不是彆處,正是他們下午來時的那條山路。
通往公交車站的路,向下延伸,越來越暗,越來越深。
像一張通往地底的大口,等著把人吞進去。
他們三個都是練體育出身,爆發力、耐力、速度都遠超普通人。年輕力壯,體力充沛,追一個女人,按理說輕而易舉。
可詭異到極點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他們怎麼拚命狂奔,怎麼咬牙加速,距離卻越來越遠。
女人輕飄飄地跑在前麵,步伐不大,速度卻快得不正常。她甚至還有空閒,時不時停下一瞬,微微側過身,回頭看他們一眼。
冇有表情,冇有聲音,隻有一道模糊的白色輪廓。
在漆黑的雨夜裡,顯得既詭異,又讓人毛骨悚然。
他們大口喘著氣,胸口像要炸開一樣,雙腿痠痛得快要失去知覺。雨水、汗水、泥水混在一起,視線越來越模糊。
明明已經拚儘了全部力氣,腳步卻像被什麼東西拖住。
無論怎麼追,都隻能看著那道白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不知跑了多久,雷聲越來越近,閃電越來越亮。其中一個夥伴終於撐不住,腳下一軟,重重摔倒在泥水裡。
“不行了……跑不動了……”
“真的……追不上了……”
另外兩個人也停下腳步,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拚命喘氣。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眼前一片模糊,心跳幾乎要衝出喉嚨。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夜空。
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也照亮了路邊那一幕熟悉的景象。
朋友的父親猛地抬起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的呼吸一頓,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路邊的草叢旁,那束新鮮的鮮花靜靜擺在原地。
旁邊,還留著他們下午擺放的點心和水果的痕跡。
他們跑了這麼久,竟然一路跑回了最開始祭拜的地方。
這裡,正是那位逝者長眠的地方。
一瞬間,所有恐懼、疑惑、不安,全都湧上心頭。
他們終於意識到,剛纔追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
是鬼。
是他們下午祭拜過的、在這裡出事死去的人。
是那個被鮮花紀念、被他們默默祭拜的靈魂。
三個人站在雨裡,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們冇有做過任何傷害對方的事,隻是出於好心,擺了點心,鞠了躬。
為什麼對方要這樣嚇他們,為什麼要引著他們一路狂奔。
為什麼要用那種恐怖的方式,把他們拖到這個地方來。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緊緊纏住他們的四肢。
他們甚至不敢再往前一步,也不敢再回頭看那片漆黑的山路。
雨還在下,雷還在響,山林依舊發出嗚嗚的怪響。
可三個人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