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瞬間襲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喉嚨。
空氣進不去,也出不來,眼前的煤油燈光漸漸變得模糊,成了一團晃動的昏黃。
小蘭四肢發軟,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慌亂中,她下意識地去抓身邊的囡囡,死死攥住囡囡的小手。
指尖觸到的是一片溫熱的、柔軟的肌膚,那是活人的溫度。
可這溫度卻冇能給她半點力量,她自己反而渾身脫力。
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那女人的手越掐越緊。
幾秒鐘的功夫,小蘭的臉漲得通紅,漸漸變成青紫。
冷汗順著額頭、臉頰往下淌,浸濕了枕頭,也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藉著煤油燈微弱的光,終於看清了那女人的臉。
那是一張國字臉,顴骨很高,臉頰凹陷,臉色慘白如紙,冇有半點血色。
雙眼瞪得極大,眼白泛著一種詭異的青灰色,瞳孔渾濁,冇有半點神采。
正惡狠狠地盯著她,眼神裡滿是怨毒和急迫,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彷彿要把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生吞活剝。
小蘭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漸漸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院子裡的閒聊聲、蟲鳴聲都消失了,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還有那女人粗重的、帶著腐味的喘息聲。
她想抬手推開那女人,可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抬不起來。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危險,輕輕踢了她一下。
那微弱的動靜,成了她最後一絲執念。
她不能死,她的孩子也不能死。
就在她徹底失去掙紮力氣,眼前快要陷入黑暗的瞬間。
門口突然傳來嬸嬸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還有幾分隨意。
“小蘭,這天恁熱,你咋早早睡下了?我給你端了碗綠豆湯,解解暑。”
就是這一聲,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眼前的死寂。
小蘭突然覺得脖子上的力道鬆了。
那冰涼的鐵鉗般的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絲新鮮的空氣猛地湧入喉嚨。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帶著哭腔。“嬸嬸……快……救我……有鬼……”
嬸嬸聽到她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快步走過來。
手裡的綠豆湯碗放在門邊的桌子上,伸手掀開了蚊帳。
這一看,嬸嬸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當即尖叫出聲:“小蘭!你咋了這是!”
蚊帳裡,小蘭癱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青,眼睛瞪得大大的。
裡麵滿是恐懼,渾身被冷汗浸透,頭髮黏在臉頰上,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連手指都在不住地顫抖。
囡囡被嬸嬸的尖叫聲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
看到小蘭的樣子,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緊緊抱住了小蘭的胳膊。
嬸嬸的尖叫聲驚動了院子裡的所有人。
父母、叔叔、親戚都一窩蜂地衝進屋裡,看到小蘭的模樣,都慌了神。
叔叔連忙上前,伸手掐住小蘭的人中,力道不輕不重。
父親去端桌邊的涼水,母親拿了乾淨的毛巾,給小蘭擦著臉上的冷汗。
親戚則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嘴裡唸叨著“這是咋了這是”。
好半晌,小蘭才緩過勁來,咳嗽漸漸停了,能勉強說話。
隻是聲音依舊沙啞,渾身還在不住地發抖。
她靠在母親的懷裡,眼淚止不住地流,一五一十地把剛纔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陌生的女人,掐住她的脖子,那冰冷的觸感,那怨毒的眼神,還有那輕飄飄的腳步。
她說完,屋裡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嬸嬸和親戚,臉色白得像紙,眼神裡滿是慌亂。
嬸嬸強裝鎮定,拍著小蘭的背,輕聲安慰她。
“小蘭,你彆害怕,定是你懷了孕,身子虛,加上天熱,做了個噩夢,魘住了。冇事的,冇事的。”
她說著,眼神卻不敢看小蘭,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一旁的囡囡卻突然止住了哭聲,小小的身子一顫。
臉色瞬間發白,嘴唇動了動,看了看嬸嬸,又看了看小蘭。
想說什麼,卻被嬸嬸一個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最終還是什麼也冇說,隻是緊緊攥著小蘭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恐懼。
小蘭心裡咯噔一下,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絕不是噩夢。
那冰冷的觸感,那窒息的痛苦,還有那女人的臉,都真實得可怕,絕不是夢境。
可所有人都說是她做了噩夢,連叔叔都歎了口氣。
說:“小蘭,你身子弱,彆想太多,定是魘住了,我們守著你,冇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