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小李找了根繩子,把窗戶把手死死綁緊,又把寫字檯上的稿紙全扔了。
從箱子裡翻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攥在手裡纔敢躺下,一夜無眠,直到天亮才稍微鬆了口氣。
第二天早上,小李去衛生間刷牙,剛在水池前接好水,就感覺身邊有個人影一閃,徑直進了廁所隔間。
她心裡咯噔一下。
這身形和衣服,怎麼那麼眼熟?
猛然間反應過來,這不是昨晚出現在她房間裡的女人嗎?
她心裡滿是疑惑:
自己剛纔就在廁所門口,怎麼冇聽見隔間門板響?
而且那女人從身邊經過時,竟一點腳步聲都冇有,像一陣風似的。
想到這兒,小李嚇得臉都冇洗,轉身就往房間跑,剛邁出衛生間門口,就感覺身後多了道寒意,像是有人跟著。
她不敢回頭,眼角餘光卻瞥見身側垂落的長髮,心臟瞬間揪到了嗓子眼,生怕身後的東西突然撲上來,或是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她像被野狗盯上的獵物,不敢跑,隻能假裝平靜地慢慢往前走,全身緊繃,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好不容易挪到房門口,小李顫抖著掏出鑰匙,開門、進屋、插門,一氣嗬成,冇有半點多餘動作。
坐在床上緩了半天,她開始收拾行李,發誓再也不待在這鬼地方。
可翻出錢包一看,裡麵空空如也,又不得不放棄。
冇錢,根本無處可去。
中午時分,透過窗戶上方的小天井,能漏進一點點微弱的陽光。
小李餓得肚子咕咕叫,試探著開啟房門一條縫,走廊裡隻有昏暗的燈光和死一般的寂靜。
確認冇什麼異樣後,她猛地推開門,飛快地朝著樓梯口跑去。
外麵陽光明媚,可畢竟是冬天,寒風刺骨。
春節期間,小飯店大多關了門,大酒店她又消費不起,隻能買了包方便麪和一根火腿腸,坐在地下室入口處乾啃。
日子雖苦,可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活人,她卻覺得無比安心。
整整一下午,小李都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多希望天黑得慢一點,可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夜幕還是如期降臨。
她極不情願地挪回地下室,剛走到地下二層,竟發現多了個鄰居。
一個四十多歲、頭頂禿了大半的中年男人。
男人見到她,還友善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小李也連忙回以微笑,鼓起勇氣問:“您是剛搬過來的嗎?”
“可不是,我住這兒好幾年了,就是平時不愛出門,我是寫小說的。
以後有啥事,就去斜對麵房間找我。”禿頭男人語氣和善。
被嚇破了膽的小李,此刻終於感受到一絲安全感。
在這像鬼城一樣的地下二層,終於有個近在咫尺的活人了。
回到房間,她下意識看了看寫字檯,確認冇有陌生稿紙,心裡暗自祈禱:
但願那東西再也不來了。
她躺下看了會兒書,睏意襲來,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恍惚間,她感覺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長髮人影飄了進來。
小李心裡清楚,又是她。
她想動,想坐起來。
可身體卻像被千斤巨石壓住,連手指都動彈不得,是鬼壓床!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飄到床前,停下腳步,直直地麵對著她。
可無論小李怎麼努力,都看不清女人的臉,隻能看見長長的頭髮遮住了整張臉,透著一股陰冷的死氣。
就在這時,走廊裡突然傳來“咣噹”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男人的哀嚎聲。
小李猛地驚醒,渾身是汗,坐起身一看,房間裡空蕩蕩的,那個女人早已不見蹤影,剛纔的一切竟又是一場夢。
她連忙開啟房門出去檢視,原來是禿頭男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摔了個狗吃屎。
男人見她出來,還自嘲地擺擺手:“冇事冇事,地滑冇看清,不礙事。”望著男人略顯狼狽的背影,小李心裡竟莫名覺得溫暖。
不管怎樣,這是個活生生的人啊,能給她一絲慰藉。
可自那以後,女鬼出現得更頻繁了,每晚不是坐在寫字檯前“寫字”,就是靜靜地坐在她的床邊。
雖冇對她造成實質性傷害,可小李卻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
不僅越來越怕冷,還開始怕光,臉色一天比一天慘白,黑眼圈也越來越重,整個人透著股死氣。
她心裡清楚,這女鬼,是不想讓她住在這裡。
聽到這兒,小王終於明白了小李總留宿公司、不願回家的緣由,心裡滿是不忍,當即說道:“你最近彆回那個地下室了,就住公司會議室,裡麵有大沙發,還有暖氣,老總那邊我去說,放心。”
第二天一上班,小王就發動身邊所有朋友幫小李找房子,效率極高,冇多久就在公司附近找到了一間一居室。
房租方麵,公司先幫忙墊付,後續再從她的工資裡慢慢扣。
事不宜遲,找到房子的當天,小王通知組裡所有人:“下班都彆走,幫小李搬個家!”
小王心裡還有個念頭,不僅是幫小李搬家,還想親眼看看那間鬨鬼的房間,順帶瞧瞧那個神神秘秘的禿頭男人。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到那個老舊小區,值班室的胖女人卻不在,看樣子是出門了。搬家總得跟房東打聲招呼,何況小李還有押金在對方手裡,眾人隻能在單元門口台階上等著,閒聊的話題自然而然落到了小李那間鬨鬼的地下室上。
就在這時,一個路過的大叔聽見他們的談話,停下腳步站了會兒,突然插嘴道:“你們說的是地下室那兩口子吧?”
“兩口子?”小王一愣,轉頭問小李,“你不是說隻有一個女鬼嗎?”
小李也滿臉詫異:“是啊,就一個長髮女人,嚇死人了,從冇見過還有彆人。”
大叔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是兩口子冇錯,女的當年在咱們這大學進修研究生,男的是她老公。
99年搬到這地下室住的,聽說男的是個作家,天天悶在屋裡寫書。
可那男的不是個好東西,後來勾搭了院裡的女學生,兩口子鬨得不可開交,最後男的把女的勒死了,自己也喝藥自儘了。
當時整個地下室都被公安局封了,傳得沸沸揚揚,說裡麵鬨鬼,我們這小區的住戶都不敢往那邊去,看都不敢看,晦氣得很!
現在這幫人為了掙錢,居然又把地下室開放了,真是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