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看著已經架好的儀器,又看了看地圖上的測量點心,想已經走了一多半,放棄實在是太可惜了。
於是他說:“都到這兒了,測完這個點再說吧。”
然後他們抓緊時間趕往下一個,想著儘早下山。
兩個人開始找第四個測量點學蓋住了所有的座標,隻能靠著羅盤和地圖反覆比對。
小安拿著地圖,小班拿著羅盤。
他們時不時交流幾句,調整一下路線。
最後選擇在一塊裸露的岩石上,這裡的雪被風吹走了大半,地麵相對平整,適合架設儀器。
小安架好了,三腳架慢慢調平,把口袋裡的羅盤放上去固定好,小班拿起標杆,朝著預定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天氣忽然變了。
原本還清亮的天空瞬間被大片灰白色的雲覆蓋,一層層堆的特彆低。
光線肉眼可見的暗了下來,風也改變了方向,直直的朝著兩個人走的方向迎麵吹了過來。
小班在30米外停下,朝著小安的方向大喊:“要下雪了,我們得快點。”
小安回答說:“那你趕緊找好位置,測完這個點就走。”
小班點了點頭,把標杆插進雪裡,然後用力戳著那裡。
小安彎下腰,把眼睛湊到羅盤的望遠鏡上。
視野裡白茫茫一片,調整焦距有點緊。
小安慢慢轉,動畫麵逐漸變得清晰,他冇看到標杆,先看到的是小班的頭髮。
不對,頭髮。
小班明明戴著黃色的安全帽呀,可望遠鏡裡的人頭上卻什麼都冇有,還背對著自己。
小安愣了一下,再看地形,那塊凸起的石頭正是小班應該站著的地方。
他趕緊調整焦距,鏡頭裡的人影越來越清楚,這不是小班,這是一個女人!
黑色的長髮披到肩膀上,穿了一件白色裙子。
這裙子看起來很單薄,和這寒冬天氣格格不入。
那女人就靠在樹乾上,一動也不動。
小安猛的抬頭,用肉眼去看小班,好端端的站在那裡還戴著安全帽朝著自己,手拿著標杆等著。
而小班的身後十幾米的樹林間隙裡確實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隻是用肉眼看,冇那麼清晰。
小安舉起望遠鏡,那個女人還站在那裡,依舊背對著他。
積雪冇過了小腿,可這女人像冇有感覺到冷一樣,姿勢依舊冇有變化。
“好了冇?”小班的聲音穿過風傳了過來。
可就在那喊聲響起的瞬間,女人動彈了,她緩緩離開樹乾沿著斜坡往樹林深處走去。
腳步很輕,走路的姿勢卻很怪異。
上半身幾乎冇有起伏。
小安放下望遠鏡,深吸幾口冰冷的空氣。
他跑到小班身邊告訴他:“剛纔你身後好像有個女人。”
小班開始笑了笑:“這怎麼可能呢?你彆嚇唬我,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女人?”
但看著小安嚴肅的表情,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你冇開玩笑啊,是不是真的?人在哪呢?”
兩個人一起走回小班,剛纔站著的地方,雪地上除了他們的腳印和插標杆的洞,什麼痕跡都冇有。
樹林深處很安靜,隻有風穿過樹枝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一個女人的身影。
小班尷尬的笑了笑:“你可能是看花眼了,學反射的光線比較晃眼,說不定你把樹枝的影子看成了人。”
可是小安很確定自己透過望遠鏡看的清清楚楚,黑色長髮穿的像是夏天衣服,絕不是影子。
小班的臉色變了變,也不再說話,看出來他也很不安。
兩個人沉默著開始收拾東西,天越來越暗了,第一片雪花飄了下來,接著是兩片,三片很快變成細膩的雪粒。
小安催促小班快一點,趁著雪還不大,趕緊測量完下山。
接下來兩個人的測量心不在焉,小安總忍不住朝著樹林裡看小班也頻頻回頭。
雪越來越密,風也越來越大,能見度就越來越低,第四個點勉強測量完到第5個點的時候,那條路已經徹底被新雪蓋住。
兩個人隻能靠羅盤和地圖來辨彆方向,每走一步都要確認上半天。
小班第三次開始提議撤退:“這路都要找不到了,萬一再往前走迷路了可就麻煩了。”
小安看了看錶,這時已經是晚上7:20了,按計劃來說還有最後一個測量點,他咬了咬牙:“測完這個點咱們就下山,要不然明天還得來一趟,很麻煩的。”
小班猶豫了一下,想著明天還得來,他也就同意了。
找車站花了快20分鐘,兩個人兜兜轉轉才找到了合適的位置,架設儀器時,小安的手已經凍得有些不靈活了。
他調整了好幾次旋鈕才弄完。
小班拿著標杆往預定方向走,雪很快就吞冇了他的身影,小安隻能隱約看到一團黃色的東西在移動。
小班找到了位置,轉身朝著小安揮手示意。
小安再次俯身到望遠鏡前,暴風雪讓他的視野晃動的很厲害,他穩住呼吸,先是找到小班的輪廓。
然而那個女人居然又出現了,這次他距離小班不到2米。
就站在小班的正後方麵,對著小班的方向
風雪讓鏡頭有些模糊,但讓小安可以看清楚。
小班則是一動也不動的站著,像是在等什麼訊號,小安心裡開始感到不安,大聲的喊小班的名字。
“喂,你看一看身後呀。”
可那風聲實在太大小班冇有任何反應,小安又喊了一次,同時拿起手電筒朝著對麵晃,這是他們約定好的緊急訊號。
小班終於動彈了,但是他並冇有回頭,而是慢慢轉了個身,麵向那個女人。
小安看見那個女人抬起手,緊緊抓住了小班衣服的領子,身體向前傾。
然後好像嘴唇湊到了小班的耳邊,像是在說些什麼。
小班低下了頭,既不推開這女人也不逃跑,就這麼站著,女人低語了一會,鬆開手,沿著斜坡往下走。
女人的腳步很冷,在和膝蓋一樣深的雪裡走的就像是在平地一樣。
緊接著小班把標杆扔到雪裡,轉身朝著那個女人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