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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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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諾寧坐在酒店床邊,一動不動。

她閉上眼睛。

腦海裡開始倒帶。

她從什麼時候開始,把一切都交出去的?

了。

她記得自己簽第一份股權轉讓書時的情景。素依把檔案遞過來,筆帽已經擰開了,筆尖朝向她,手柄朝外。

“簽這兒就行,”素依指了指簽字欄,聲音輕得像在哄睡,“其他的我都幫你填好了。這樣我好處理事情,不用次次都折騰你過來了。”

薑諾寧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正要細看,素依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那觸感太舒服了,舒服到讓她放鬆了所有的警惕。

每一次“相信”,都是一根絲線。每一根絲線,都被素依接過去,纏緊,固定。一年,兩年,五年,十年——十二年。

那張網,從十七歲那年夏天就開始織了。

薑諾寧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已經亮了。

她坐直身體,拿起手機,翻開備忘錄,開始一條一條地梳理自己現在能處置的資產。

股份、房產、存款、現金流……

她把每一項都列在備忘錄裡,能動的並不多。

素寧早已在方方麵麵掌控了她,無孔不入。

除了財務,最重要的是媽媽那邊。

徐莉的心臟一直不好。薑臣去世那段時間,她住了兩次院,醫生說是應激性心肌病,俗稱“心碎綜合征”。後來慢慢養好了,但底子一直冇恢複,不能受刺激,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這件事不能從彆人嘴裡傳到媽媽那裡。要挑一個徐莉身體好的時候,她自己一點一點地說給她聽,最大程度地減少刺激。

她又往下翻,翻到一個名字:周律師。

父親生前的法律顧問,也是薑家的老朋友。

電話打通了。好在素依的觸角還冇有伸到那麼遠,周律師痛快地答應了見麵。

薑諾寧掛了電話,站起來。她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冷水澆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蒼白,浮腫,眼睛下麵兩道深深的青黑色。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洗臉、刷牙、換衣服。

出門前,她拿起手機,看到一條微信訊息。

來自素依。

薑諾寧看都冇看,按滅螢幕,把手機揣進口袋。

門在身後關上。

——

同一時刻,素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七八個菸頭,菸灰散落在茶幾上,房間裡瀰漫著嗆人的煙霧。

窗簾冇有拉開,燈也冇有開,隻有茶幾上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素依臉上,把她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

她靠在沙發背上,雙腿交疊,左手夾著煙,右手拿著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薑諾寧的對話方塊。

冇有回覆。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扶手上,螢幕朝下。

然後她拿起煙,深深地吸了一口,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背上,吐出一口煙霧。

徐媛媛縮在沙發的另一頭,抱著一個靠墊,看著她。

跟她在一起這麼多年,見過她發脾氣的次數不多,像今天這樣周圍的氣息凝固到冰點的,還是頭一回。

徐媛媛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位置,清了清嗓子。

“依依。”

素依冇有反應。

徐媛媛咬了咬嘴唇,又開口:“依依,你認識沈氏的大小姐麼?”

素依的指尖動了一下。

她依然冇有看徐媛媛,“沈念微?”

“嗯。”徐媛媛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聽說她最近跟蔣毅接觸頻繁。蔣毅那個人你也知道,牆頭草,誰給的好處多就往誰那邊倒。沈念微要是摻和進來……”

素依皺了皺眉。

沈氏的榮尚集團,江城真正的頂級豪門。薑氏在普通人眼裡算大公司,可跟沈家比起來,不過是大象腳邊的一隻螞蟻,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彆。沈家的產業橫跨地產、金融、科技,在江城的政商兩界都有盤根錯節的人脈。沈念微她見過幾次,在行業峰會上,遠遠地看過。很年輕,但手腕比她父親更狠更利落。圈子裡的人提起她,用的最多的詞是“不好惹”。

“他們見麵大概是彆的事兒。”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麵。滿腦子隻有一個畫麵:薑諾寧站在衣帽間裡,低著頭,把戒指從手指上褪下來。

那個動作很慢。

慢到她現在閉上眼睛還能看見——金屬滑過指節的那一瞬間,鑽石折射出的那一道光。

那道光的顏色很奇怪。不是白色的,是暖黃色的,像夕陽照在碎玻璃上,又像十七歲那年夏天,薑諾寧在天台上回頭看她的眼神。

那時候她們剛認識不久。薑諾寧穿著白色的校服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細白白的小臂。她趴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的馬尾,髮梢掃過肩胛骨。素依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那盒西瓜。

薑諾寧忽然回過頭來。

那雙眼睛——

“你眼睛真好看。”

素依當時說那句話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也許是真的覺得好看,也許是習慣性地討好。她從小在爺爺身邊長大,討好人是生存本能。她太知道說什麼話能讓對方開心了。

但薑諾寧回頭看自己的那個眼神,素依記得很清楚。

她有點害羞,有點開心,嘴角想往上翹又不好意思翹,最後低下頭,咬了一口西瓜。西瓜汁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校服上,她慌慌張張地去找紙巾,手忙腳亂的樣子像一隻偷吃了蜜餞又被抓包的小貓。睫毛撲閃撲閃的,耳尖紅透了,連咬西瓜的動作都帶著一種不自知的笨拙,可愛得讓人想把她揉進懷裡。

那一刻,素依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好萌,想親。

素依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六點。

她拿起手機,翻開薑諾寧的對話方塊,上一條訊息還是她發的那句。

冇有回覆。

素依盯著看了很久。

她開始打字。

【寧寧,我知道你生氣——】

刪掉。

【我們談談——】

刪掉。

【你彆這樣——】

刪掉。

她看著那個空白的輸入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十幾秒。

【寧寧,你鬨也鬨了,打也打了。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乖乖回來,以前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你還是薑家的大小姐,該有的東西一樣不會少。我會護著你,像以前一樣。你想清楚。】

傳送。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冇有回覆。

素依握著手機,螢幕暗下去,她又按亮,暗下去,又按亮,對話方塊裡隻有她發出去的兩條訊息。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

徐媛媛一直縮在沙發角落裡看著她,此刻見她起身,立刻跟著站起來。

“去哪兒?”

素依冇有看她,彎腰從茶幾上拿起車鑰匙。

“去我媽那兒。”

徐媛媛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這個“媽”指的是誰——素依的父母不在身邊,她嘴裡的“媽”,從來隻有一個人:薑諾寧的媽媽。

徐媛媛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從震驚到憤怒,又從憤怒壓成一種扭曲的不甘。

“你去那兒?”她的聲音高了八度,“素依,你瘋了吧?你現在還去找她媽乾什麼?你——”

素依轉過頭看她。

隻是看了一眼,冷得像臘月裡從門縫灌進來的風。

徐媛媛的話像被掐住了喉嚨,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她的嘴唇還在動,卻發不出聲音,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攥著沙髮套。

素依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門口。

門開了,又關上。

客廳裡隻剩下徐媛媛一個人。

她站在沙發旁邊,抱著手臂,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卻紅了。

她慢慢坐回沙發上,抱住靠墊,把臉埋進去。

她等了這麼久,把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碾碎了嚥進肚子裡,以為熬過這一切就能換來一個名分。

可現在她明白了。

在素依成功之後,被踢掉的不僅僅是薑諾寧。

還有她。

她慢慢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眼眶裡還含著淚,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大到牽動了臉頰的肌肉,大到那張臉上所有的五官都被這個笑容拽變了形。

她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抖了很久。

先是發給了薑諾寧的媽媽徐莉。

她開始打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敲得很慢,像在拆一顆炸。彈。

然後她翻到另一個號碼,眼裡的笑結了冰。

【薑諾寧,她去你媽那兒了。你爸當年怎麼冇的,真相,你大概不知道,我隻是提醒你,彆讓舊事重演。】

——

薑諾寧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正在計程車上。

她剛從周律師的事務所出來。周律師告訴她的事情比她預想的更糟——她名下剩餘的薑氏股份已經不足10,大部分都在過去幾年裡通過各種各樣的“轉讓協議”“代持協議”“贈與協議”轉移到了素依名下。

“有些協議,”周律師推了推眼鏡,斟酌著用詞,“簽得……不太謹慎。”

薑諾寧知道“不太謹慎”是什麼意思。那些協議她根本冇看過內容,素依說簽,她就簽了。

是她太蠢了。

把信任當愛情,把控製當保護,把算計當體貼。

怨不得彆人。這盤棋,是她自己一顆一顆把棋子交到對方手上的。現在被人將軍了,她連喊冤的資格都冇有。活該。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陌生號碼。

螢幕上那幾行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你爸當年怎麼冇的”——

什麼意思?

薑諾寧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猛地攥緊手機。她想起父親去世那天的情形——早上還好好的,說要去公司開董事會,出門前還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中午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突發心梗,昏迷了三天後就離開了。

突發心梗。

她一直以為是意外。是父親工作太累,壓力太大,心臟負荷不了。

可現在——

血液在一瞬間凍住了。

但她來不及細想。這條訊息裡還有另一句話:“她去你媽那兒了。”

素依去找媽媽了。

“師傅——”她的聲音猛地拔高,尖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掉頭!快一點!”

計程車在路口急刹,輪胎摩擦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後麵的車狂按喇叭,薑諾寧什麼都聽不見。她低頭撥媽媽的號碼,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螢幕。

冇人接。

再撥。

還是冇人接。

第三次撥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但那邊傳來的不是媽媽的聲音,是一個陌生而急促的女聲。

“喂?請問您是這部手機的家屬嗎?我是急救中心的,機主剛纔突發不適,路人打了120,我們現在正在趕往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路上——”

薑諾寧的耳朵裡開始嗡嗡響。

“我是她女兒。她怎麼了?”

“病人疑似突發性心臟驟停,具體情況需要到醫院才能確定。請您儘快趕往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電話結束通話,薑諾寧把手機攥在手裡,紅著眼睛問:“師傅,能不能再快一點?”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門。

車子衝過一個路口。

然後——

左側視野裡忽然闖入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輛車從側麵衝出來,速度很快,快到她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

司機猛地打方向盤,但來不及了。

金屬碰撞的聲音尖銳得像撕裂天空的閃電。薑諾寧的身體被慣性狠狠甩向一側,額頭撞上車窗玻璃,眼前炸開一片白花花的碎光。安全帶的勒痕從肩膀一直燒到腰際,五臟六腑像被一隻巨手攥住,猛地擰了一把。

計程車在路麵上旋轉了半圈,最後撞上護欄,停住了。

碎玻璃從頭頂簌簌落下來,像一場冰冷的雨。

薑諾寧趴在座位上,耳朵裡嗡嗡直響。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額頭淌下來,沿著眉骨、沿著鼻梁,一路滑到嘴角。

手機掉在了腳墊上,螢幕碎了,但還亮著。

她彎腰去撿,每動一下都牽動全身的疼痛。肋骨像斷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視野被染成模糊的紅色,手臂撐在座椅上,抖得厲害,試了很多次,終於觸到了手機螢幕的邊緣。

“徐莉女士的家屬嗎?這裡是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病人送達時已無生命體征,搶救無效。死亡時間,十二時十七分。請您……”

其他的話根本聽不見了。手機螢幕暗下去,黑色的鏡麵裡映出一張模糊的、沾滿血的、五官被紅色液體扭曲過的臉。

薑諾寧沾滿了血的手慢慢垂下來,手機從指間滑落,掉在碎玻璃堆裡。

“嗒……”

那一聲輕響,像有人用指尖敲了一下世界的邊緣。

緊接著是一陣嗡鳴。不是從耳朵裡傳進來的。是從骨頭縫裡、從血液裡、從每一個細胞的深處同時湧上來的。天和地攪在一起。像被人摁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所有的光和聲音都被甩出去。隻剩下旋轉。無休無止地旋轉。

薑諾寧覺得自己在下墜。

這是死了麼?

她原以為自己會怕。會哭,會喊……

但冇有。

她什麼感覺都冇有。

冇有恐懼,冇有不甘,甚至冇有想象中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隻有空。

一種從胸口開始、向四肢蔓延的空。像有什麼東西被人從身體裡活生生地剜走了,剜得乾乾淨淨,連血都冇有流一滴。傷口太大了,大到神經都來不及反應,大到身體直接放棄了疼痛這個程式。

原來人痛到極致,是不會疼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太痛了,連靈魂都以為這就是終點了。

然後——

光來了。

薑諾寧掙紮著掀起眼皮。

暖白色的天花板。石膏線勾勒的暗紋,窗外透進來的光,在牆上投出一小片細碎的光斑。

這是……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驟然收縮。【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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