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夫人被張鳳城送回招待所時,剛一進門,就被守在那裏的一位服務員攔住,低聲傳報:“醫院打了電話過來,您不在,讓我轉告您,您的女兒阮甜甜摔了一跤,挺嚴重的,現在正躺在醫院裏。”
她心裏咯噔一下,右手心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那是巴掌扇多了。
她連忙拿起招待所的電話詢問詳情:“你好,是醫院嗎?我是阮甜甜的媽媽,我想問一問,阮甜甜到底出什麼事了?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護士一聽是阮夫人,語氣立刻變得恭敬,細細稟報:“您好,阮甜甜同誌是不小心摔倒,從坡頂滑了下來,身上有幾處輕微外傷,還有點腦震蕩,醫生已經給她打了安寧針,這會兒正安安靜靜睡著呢,您不用太擔心。”
阮夫人緩緩說道:“知道了,辛苦你們了,我一會兒就過去。”
這話說得體麵周到,哪怕她壓根沒打算頂著深夜的寒風過去,可這話必須這麼說。
這樣一來,就算她今晚不去,醫院那邊也隻會以為她是路上遇了意外、或是有急事耽擱,絕不會覺得她是故意不管女兒的。
聽筒“哢噠”一聲放回原位,阮夫人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反手帶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寒氣。
她認真洗漱完畢,換上柔軟的睡衣,才上床靠在床頭,後背墊著兩個枕頭,緩緩閉上眼緩神。
腦海裡,她把在馬春梅家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復盤了一遍。
一想到張鳳城,阮夫人滿心歡喜,果然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這女婿人品貴重、沉穩靠譜,她定要動用自己手裏的人脈,送他青雲直上,也算給女兒關寶珍添一份堅實依靠。
想到女兒,她嘴角不自覺柔和下來。
女兒真是個好姑娘,甜美自然,毫無嬌縱,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沒能親眼見見那個小傢夥。
因為心裏有了這些美好念想撐著,心臟沒有像往常一樣沉悶發緊,反倒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彷彿隻要解決了麻煩,就能徹底擺脫阮家的枷鎖,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種解脫感,是她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
不像以前,無數個深夜,她獨自躺在床上反覆琢磨:我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身邊全是仇人,沒有半分溫暖,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有人真正在意吧?
那種絕望感,曾無數次將她淹沒。
其實阮夫人從來都不是個蠢人。
若是她真的扶不起來,哪怕有關家在背後悄悄支援,也不可能在阮家虎狼窩裏穩穩待上三十年。
她那個貌若天仙的堂妹,帶著那一支遠嫁給心上人,到現在,那一支不也就剩下堂妹一個人繼續榮華富貴了嗎?
靠美貌和男人的良心,哪裏能保全一個家族。
她剛出嫁那會兒,丈夫冷淡、公婆刻薄,家裏人個個都想拿捏她,她靠著自己的隱忍和精明,一步步掙紮著熬過來,直到後來走投無路,心理上可能也出了一些問題,纔去關家求助,纔有了關海洋過來幫忙的事情。
說到底,她還是靠得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天還飄著細碎的雪沫子,這是小雪天,一年冰罈子剛砸開了個頭。
阮夫人換了身藏青色列寧裝,外麵裹著厚實的黑色大衣,像是披了戰袍。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短捲髮,神情冷硬,反倒顯得有些用力過猛的笨拙與難看。
但她要的就是這股子氣!
她先下去吃了早飯,司家人走了,她也沒有過多的糾纏著,但是阮北行的醫藥費還是走司家的賬單,她自己就不用司家結賬了,但她消費還是一如既往,反正她手裏的錢,再怎麼花,這一生也是花不完的。
現在,她不恨司家了。
算起來,其實還算是司家為她報仇了呢。
阮北行的病房,一推開門,就看見阮北行蒼白無力地躺在病床上。
曾經那個渾身是勁、動輒揮拳的巴掌戰神,不過兩個多月的功夫,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看著不足一百斤。
阮北行抬眼看見她,目光飛快掃過她身後。
沒發現阮甜甜的影子,阮北行皺眉,聲音沙啞:“媽,甜甜呢?她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阮夫人走到病床邊,拉過椅子坐下:“你們兄妹倆的感情,倒是真挺好。”
阮北行語氣不耐煩:“你說這話有什麼意思?我和甜甜是雙胞胎,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好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阮夫人微挑眉,反問:“我當年隻生了一個孩子,哪來的什麼雙胞胎?”
阮北行一窒,過會兒才低聲說道:“我爸說甜甜是他戰友的孩子,當年戰友出事,就把她託付給我們家了。”
“你相信嗎?”阮夫人追問,眼神裏帶著一絲試探。
阮北行的暴脾氣瞬間上來,語氣急躁又不耐煩。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擔心她和關苗元一樣,也是我爸的私生女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我爸說了,等我好點,就讓她嫁給我!如果她真是他親生的,他怎麼可能提這樣的提議?那就是個意外,你別揪著不放!”
阮夫人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你爸,真這麼說?”
阮北行語氣篤定:“那當然!當年讓你在家好好生孩子,你非要跑到鄉下生,還說孃家人會顧著你,結果呢?你大出血再也不能生育不說,連自己的女兒被人換了都不知道,現在還反過來怪我爸!又不是我爸逼你去鄉下的,要怪,也隻能怪你自己!”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阮夫人心上,說明她拚全力保護的關家其實對她也就那樣!
人被刺痛了怎麼辦?
本能的反應就是還擊!
阮夫人硬生生壓下眼角的酸澀,慢悠悠地開口:“你這麼想娶她,可你也不知道,她到底願不願意嫁給你吧?”
她笑著問,“要不,讓我們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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